这话说出来,别说赵构了,就连韩世忠都笑出了声来。
所谓有些事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但关键这厮胡说八道是一贯以来的,他说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但有些事真的是叫一个时也命也。
可怎么说呢,非要怪他也是怪不上的,因为刺史不傻,怎会因为一句话而干这种杀全家的事。
他起兵,那是因为赵构真的是要搞他,不然临安的权贵也不会刻意躲开他的儿子,秦桧也不可能那么不把他当人,甚至他一个封疆大吏的儿子被林舟揍了都大事化了,这更加是不可能的事。
林舟的话,无非就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让原本就随时可能爆发的问题,提前爆发了而已。
本来赵构的意图并不复杂,缓慢分化就好了,先是调离精锐,再是以调动为名让他们一个带兵前往汴京支援,一个带兵回来拱卫京师,然后在找个机会给丫扣了。
政治斗争其实本就不复杂,大部分的玩法都是他人脑补出来的。
比拼的无非就是哪一边的人多一些,还有一个就是个措手不及。
本来呢,这事儿也就是个把大象装冰箱的步骤,可窗户纸被林舟这个逼给捅破了,彻底的打破了对方疑神疑鬼的处境,这就导致了提前爆发。
“嘴欠。”
赵构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韩世忠:“良臣啊,你说这人欠不欠?”
“那既是他干的,便让他去阻击敌军好了。”
韩世忠笑着开口揶揄道:“我倒想看看他有没有能耐阻断这数万大军。”
“我有那能耐第一个任务就是把你们这破地方给占了。”林舟坐在旁边唉声叹气:“那现在咋整?我小娥还在那呢!”
他其实并不在意韩世忠这话,有些事听上去就不可能的话,那一定就是在开玩笑。比如在网上说明天要炸白宫,那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这是在吹牛逼,但把白宫换成县政府,那可就完蛋了……
“不是,你们不着急?”林舟看着后头谈笑风生的两人:“孤城啊!那该多危险啊。”
“之前我也觉得危险,但当下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了。”
“啥?”林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孤城被围,你说无所谓?你崽还在那呢!”
赵构只是撑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林舟,脸上全是坏逼的模样。
“今晚上给你空调断电。”
“你这人,恁小气。”
赵构这才开口道:“方才你没听见良臣所言?那两地边军精锐都抽调去了汴京,临安的精锐也都抽调而去。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否?”
“啥意思?”
“就是当下,全天下最精锐的士兵都身处汴京,整整十万人。然而他们各不知情。”韩世忠此刻开口道:“临安之人不知有边军加入,边军之众不知有禁军在其中。鄂、潭两地只知汴京屯兵四万,临安只知汴京屯兵六万。守城之战,以一当十。十万人守城,对方没有五十万连边都摸不着,更何况区区数万叛军。”
林舟一听,这才抬起头来:“哦!你们打信息差!”
这何止是信息差,这简直就是在玩人。
然而这会儿林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那你们把这边的禁军全部让张俊带走平叛了,那这边不是没人了?”
“哈哈哈哈……”
赵构大笑起来:“世人只知岳家军,却不知还有一个韩家军吧?”
韩世忠连忙上前抱拳:“官家,臣不敢当。”
“行了,别装了。”赵构挥了挥手,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你们这帮子大军阀,都是一个样。”
林舟猛地甩头回去看赵构,突然觉得这厮现在用词的口癖都改了,那书是真不能再看了,再看面相都要变了,官家……
韩世忠也被吓了个够呛,连忙单膝跪了下去:“臣之心,苍天可鉴,当下臣之兵权已交,手中再无半分兵甲。”
“行了,你把你在镇海那些个屯田军拉出来就足够了。”赵构微微颔首,姿态倒是有几分轻盈:“刚好我也趁着这个时间给临安换换血。”
林舟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一对君臣:“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
“稍等。”赵构抬手对他说:“你也不给你韩伯伯更新点装备?”
“我更新鸡毛装备啊,我那有个毛?”
赵构轻轻拢着袖子:“你韩伯伯可是大地主,有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