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整个水银血压计过来,我整个血糖试纸就好。”
听他们两人那云山雾罩的话,韩世忠也有些头大:“你们也有治不好的病?”
这话问得,看得出来韩总是对未来人类的期望值调得太高了点,他根本想象不到都几百年以后了,人类居然还不能长生不老……
“怎么说呢……现在能治好的病那会儿就能治好,现在治不好的病,那会儿大概率也治不好。可能预防和维持方面会比较好一点,其他的……”程组轻轻摇头:“就比如常见的风寒,我们也只能治发热。”
韩世忠一脸迷茫的指着林舟:“他上次带了药来不就治好了瘟疫?”
“理论上那不是治好了病,那是杀掉了致病原……”
“哦……这样啊,看来还是生死有命。”韩世忠长叹一声:“也罢也罢,过了花甲了,也还不错。”
看到他一股子认命的姿态,林舟倒是安慰了起来:“没事,到时候我刚好下次回去的时候要给他抽血,我多给你抽一顿,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就好了。”
“抽血?”程组一愣:“抽什么血?”
“抽你的血啊,咋的?不然抽中华鲟啊?”
说着林舟把那个抽血箱子拎了起来:“请看!”
里头大大小小的管子在里头陈列着,程组看到之后小脸煞白,嘴里喃喃道:“终于还是要对我下手了是么。”
“别搁这犯中二病。”
韩世忠看着面前聊天的年轻人,心中其实也多有畅想,当年他也是如此轻佻跳脱,怎么一转眼便只剩下了五年好活呢?晃晃之间,人生便如白云悠远咯……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不属于他的问题,毕竟他不年轻了,也失去了对未知的好奇,只是觉得看着这闹哄哄的姿态有些有趣。
死,他当然是不怕的,怕就怕在死时还有大把的事情没有完成,若是一如既往的挂职摆烂,他现在死都行,然而如今……他的确是有些不甘心了。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窗户被人从外头叩叩敲响,借着灯光发现是赵构在那探头探脑的朝里头张望,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长得白净秀美,比他在外头勾搭的那些个娘们都要好看许多。
“良臣,走啊。我请你吃个宵夜。”
“官家,圣人。”韩世忠连忙起身行礼。
“哎呀,在这里就无需多礼数了,等会有个嘴欠的又要说上两句。”赵构背着手走进了屋内,但皇后没有进来,站在廊下等待。
“咋的?我啥时候说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说的少了?”
听到两人斗嘴,外头的女子发出银铃清脆的笑声,林舟侧过头去窥探,但被韩世忠掰着脑袋给转了回来。
“你老婆?”
“昂。”赵构回头看了看:“咋了嘛?不比你老婆漂亮?”
“哎呀,那是有点漂亮。不是……你咋会有这么年轻的老婆?你个老油渣。”
韩世忠低着头看着脚面,而赵构倒是撩起袖子指着旁边的程组:“我也就比你这个哥大个三四岁,我怎的就老油渣了?再说她也三十多了,你看这眼角的纹!”
他把皇后拉进来对林舟说:“你哪只眼睛看着她年纪小的?抠了!”
“啊操……在我那边你这会儿都快被烟灰缸爆头了。”林舟摇头叹气:“你真不当人呐。”
不过皇后倒是温婉的很,她轻轻朝韩世忠和林舟他们点头示意,反倒是赵构这老狗吵吵嚷嚷:“去不去吃宵夜,方才我看到他们在那剪螺蛳屁股,去晚了我怕吃不上了。”
“去去去去去!”林舟叹了口气,然后从角落拎起了一提啤酒:“走!”
“你一个皇帝,天天惦记着去跟下夜班的工人抢吃的,你是真有点出息的。”
“那个辣椒是真的玄妙。”赵构抿了抿嘴,脸上露出向往之色:“真的好啊,过些日子我要推广一下。那辣辣的螺蛳,出锅时放上一圈黄酒,再配上细细的胡椒粉,先把肉挑出来吃了,再将里头的汤水往饭上一浇……”
看到他那向往之色,就连皇后都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他,小声示意他克制一下他的得意忘形。
一张露天小桌,一盆爆炒螺蛳,一大份炒面,还有两只烧鸡和一大盘猪耳朵,这对于皇帝来说都算丰盛的宵夜,在这里却成为了不少光棍单身汉三五好友同聚的常态。
“就不是我跟你们吹,什么叛乱不叛乱,那在我这都不是事!”
赵构已经醉醺醺的坐到了隔壁桌上去了,跟那些打着赤膊的工地佬吹起了牛逼,旁边的皇后娘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韩世忠频频点头抱歉。
而韩世忠却也只是摇头笑了笑:“圣人,由他去吧。官家这些年……心中也不痛快。明日他还要面对排山倒海的朝政,他想开心便开心吧。”
倒是林舟这会儿侧过头对程组小声说:“我觉得他应该是被他那个女朋友甩了,小酒馆那个老板娘跟他有过一段,不然正常人都不敢带老婆过来,这要是被三儿给遇着了,可是了不得。”
“不对吧,我看这个妹儿挺温柔的啊。”
“嘿,那是你在这时间短,不知道这大宋的娘们,特别是这种能入祖坟陵寝的皇后,那正妻的地位嗷嗷高,在后宫里她说不定就敢揍皇帝。”
这会儿旁边的皇后娘娘连连摆手:“不敢的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