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擦嘞……
赵构听完之后也是一只手撑在脑袋上。
累了,毁灭吧。破宋真的是积重难返了,那是一点好担待都没法弄,怪不得子孙会骂,哪怕是一点好事都干不成,生生逼着人摆烂。
但此刻,一个全程静默之人却突然站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被打压而有些边缘化的秦桧,秦老贼。
他站在那面上含笑,拱手朝赵构行礼:“官家,臣倒是觉得崔尚书有些杞人忧天。”
“秦相!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的崔尚书自然是不服气:“既是秦相说我杞人忧天,倒不如还请相公指条明路。”
秦桧微微颔首,而后那凤眼一挑,便是带上了几分狰狞杀气:“天下无一面之铜钱,新旧之争自庆历新政之始便从未断绝,若是不试试,岂知好坏?”
“若是坏了,天可就真塌了。”
“官家。”秦桧其实没咋把这个崔尚书看在眼里,他上前一步走:“臣倒是有个法子,当下城北不正有个初具规模的工坊么,倒不如便让那里尝试一番。”
“嗯?”
本来都萎靡的赵构一听城北工坊的事,嗖的一下就支棱了起来:“咋个说?”
“据臣所知,那地方衣食住行皆有,规模还不算小。既是要试,便从那里开始。只需在出口处设一道卡,配三个人,记录每日出货之数、进货之人,登记其摊位铺面,两项一合,便知总数。从他那里出的货,零售之人便免税,连试一月,合均常之数,便能得知究竟是赚是亏。若是皆大欢喜,便广而告之,若是皆有出入,那只能量力而行。”
此话一出,满堂静默。
合理,而且非常老辣。
这他妈……就连赵构都不得不拍大腿夸奖一声秦桧这个老贼是真的有点东西。
他不光绕开了户部尚书担心的问题,还解决了偷税漏税的核查难题,而最妙的地方,就是他选的是城北那个工坊区。
那个地方是谁的地盘?是林舟的地盘,也是秦桧自己投了钱的地方。
这地方本来就是秦桧农转工的实验田,他主动提出拿自己的地盘来试新政,既给皇帝送了台阶,又给林舟送了政策红利,还能借机把这套优惠捏在自己手里做杠杆。
这种神仙高手,难怪五千年历史里头奸人何其多,但能排的上号的他能算一个。
既不驳户部的面子,又给了皇帝一个可操作的办法,还顺手把自己的势力范围喂了一口,论政治手腕,这人确实有东西。
赵构这会儿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于是便抬头询问其他人,大伙儿一看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了呀,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了。
于是心一横头一点,这就算认下了。
秦桧见赵构点头,便也默默后退,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显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只是把解决问题的方法抛出去,然后同意不同意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去,宣……”赵构开口却立刻刹车:“罢了,晚些吧,那个混账这会儿八成还没起。”
“去,派个人盯着他,若是他醒了,立刻将他宣来。”
旁边的大太监立刻点头会意,匆匆而去。
朝会当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自然就是散了,赵构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书房之中。
身边的杨存中立刻上前:“官家,明日的第二轮,您还是退赛吧。”
“那不成。”赵构一拍桌子:“你看不起谁呢?对了,今日秦桧的法子,你觉得行不行?”
“官家,臣……不擅此道。还是等状元郎来了再行判夺。”
赵构瞥了他一眼,倒也是无奈的嗤笑一声:“你啊你啊,总是如此,从来不肯为我分忧。”
杨存中只是笑笑,而后便退到了一边。
赵构则坐在那喃喃自语:“风雨飘摇啊……风雨飘摇……朕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