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效率从来都是一门学问,别看舟哥整天鬼迷日眼还不学无术,但真轮着上强度的时候他也是不含糊的。
因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多了,他心里明白的很,对于有些自己还不能理解的事第一个反应千万别去质疑,该干什么干什么,干到后头自然就会见分晓。
那怎么判断自己干的是好还是坏呢?这个事情是评判不出来的,得靠敌人去说,如果过些日子,敌人跳出来说他错了他完蛋了他胡搞瞎搞了,而后抨击他、打压他、诋毁他、嘲讽他,那说明他对了。
如果过些日子这些人喜上眉梢的过来抱拳道喜了,那代表他就错了,需要一个急停而后立刻调整方向。
一个人摸黑走路,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把每条路都选对,但有一件事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如果自己这条路的同行者都是一群妖魔鬼怪,那显然就是走上了奈何桥。
所以对舟哥来说,自己能力够不够不重要,他只需要有能力分辨谁是敌人就够了。
那敌人是谁?是秦桧吗?当然不是。秦桧是坏人,但当下他可不是敌人,甚至是盟友,这一点林舟的定位非常清晰,因为在这种混沌的环境中前行,他或许不需要有特别强大的能力,但一定要有清晰的思路,而对于自己干的事,判断敌人的标准其实特别简单,那就是这件事到底会侵犯到谁的利益。
那自然就是那些手中握着庞大资源的旧地主呀!
再简单一点,就是当下这套模式是要量变引发质变,整体税收不变的情况下,把更多的利益分摊到最底层的普通人手里。
舟哥没有那么多思考,反正先往前挪就完事了,不行后头再调整,反正不管变好还是变坏,先得变对吧。
而这个模式下,工业集团自然就是最大的得利集团,但相对比较原始的垄断者就要吃上一记闷棍了,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像推恩令一样把自己的集团拆分成无数个碎块用来避税,要么就是一口闷下因为高度活跃的商贸活动而产生的税费。
两条路都是在逼他们向死而生,所以他们就是舟哥天生的敌对方。
而像秦桧那种精明逼,人家老早就把土地变现换成了工业区,为了自己能比所有人都快一步,甚至还主推了一把这个商业试点。
谁都想不到,原本只是一场两个状元的意气之争,最后却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席卷整个临安的一场商贸风暴。
没有税,东西就是能比平时卖的便宜,而且因为放开了限制,商品种类也多了起来,甚至一些以前为了商贸保护而不允许放出来的东西当下也都能被放出来了。
西湖夜市伴随着擂台,直接将临安点燃成了一座不夜城,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小商品,几分几厘的累积,那财富流转效率可不会比几十万几十万的大宗来的慢上多少。
原本三百文的一面上好铜镜子,现在只卖一百文还能饶上两根头绳,商家还能赚上个四十文,原本一面镜子他们也是赚三四十文,但原本一晚上卖出去两面就算天菩萨开眼,但现在价格下去了,一晚上卖他娘个三十面……
更关键的是他们赚了钱的人也是要买东西的,基本上就是钱开始高速流转,流转到最后就变成了疯狂订单,再次进入到了工坊的产线之上。
临安城,当下是南方最大城市,人口近两百万,这两百万的压抑,爆发出来的能量那可想而知。
林舟这会儿刚刚把今日的税给缴了,身边跟着户部的一个员外郎,这正经的正七品实权职事官跟在林舟身边就像是个小跟班。
“今天效果还行啊?”
“行行行,不光是状元郎那边,城中各大商行的出货量都激增了好几番,有些连夜在订货呢。”那员外郎微微弓着身子,脸上满是笑容,谄媚之相尽显,丝毫没有了那读书人的清冷之貌。
不过这还真怪不得他,他本就是管市场这一块的,本来因为今年四处开战而且还到处行灾,他都打算过完年考核不过降半级处置了。谁知道突然出来了个状元活爹,一把给他们一个部门都捞回来了。
当下只要林状元开口,哪怕是断袖分桃他都咬咬牙认下了,毕竟这绝境逢生的政绩,对他们这种年轻官员来说就是未来晋升的通行证。
“其他各部的评论如何?”林舟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个他们那弄得小手工艺品看了看,接着顺手拿起一根人家卤在旁边的鸡腿就塞到嘴里,而后拔腿就走,丝毫没有给钱那意思。
“这个尚且还不知,还要等过了这几日再看风评。”
“这个我不管,反正有什么事你们户部去跟他们打架就完事了。”林舟一边撕着鸡腿一边往前走。
而就他刚才拿鸡腿的摊位上,他前脚走后脚那老板就吆喝了起来:“状元鸡腿!状元郎吃了都说好!”
“欸!”林舟回过头指着他:“狗日的你拿我打广告啊你。”
那小贩拱手讨饶,脸上却是一脸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