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贾兄……我自有上官之命。”
贾侍郎当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林舟动用了什么关系,不过想想损失几千贯就几千贯吧,倒也不算是大问题。
可随着午时之后,过来工部退单之人络绎不绝,一开始还是各大衙门,接着便就是商贾也纷纷前来退单。
一个下午整整近五万贯的订单都从各方人物手中给退了回来,贾侍郎这才心急如焚了起来。
这仔细一问才知道,那林记工坊的同类价格比工部这边里外里便宜了三四成,这都已经压在了成本价之下了,工部的这边赚不上钱也就罢了,硬接单的话……那岂不是做一件还要往里头倒贴一些钱财?
“贾卫道!”
工部尚书岑士达在贾侍郎头疼欲裂的时候,如那瘟神一般杀到了他这里:“你是怎么回事!方才账房那边知会我,说你这里支了万余贯出去,做什么去了?你可知道当下衙门可是连俸禄都快发不起了。”
“岑大人……”
贾侍郎一听长官的斥责,那委屈可不就瞬间涌了起来么,这四十多岁的老官儿,当下竟是落下泪来。
“下官也不知是为何,一夜之间那林记就如疯了一般,不计成本的砸我们的货,还与我们的订单针锋相对……他那个价格,定是做一个亏一个,足足比我们便宜三成有余。这一下午的退单,足足五万余贯,定金自然要退下一万上下,还有不少民间的单我压下来了……”
贾侍郎在那还觉得挺无辜,反倒是尚书大人立刻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虽说之前林记的东西对他们的确是有一些冲击,要知道能拿到盐铁酒水全系专营的人,放眼望去整个大宋也没几个,但那状元郎便是一个,但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可当下听这贾侍郎的话来看,林状元似乎直接奔着断工部现金流来的。
这搞下去,不出几天整个工部八成的工坊都要停摆了,而那事情可就大了,只要工坊一停摆,他们的亏空账目一下子可就全部要曝出来了。
“坏了……绍兴第一大案要出来了。”
岑尚书听完也是急得团团转,而后他厉声质问这贾侍郎:“你到底做了点甚!”
“我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正在这会儿外头去打探消息的属下回来了,他本是急头白脸的往屋里冲,但没想到发现岑尚书出现在这里,那一时之间也知道不能乱说话,只能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瞒!?”岑尚书眼睛一瞪:“贾卫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欺上瞒下到何时!”
贾侍郎哎呀了一声,冤枉得不行,连忙一脚踢在下属屁股上:“说!看见尚书大人你还躲藏什么!”
那下属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属下……属下去打探过了……事情好像是说今日早些时候,有人污蔑林记的货是假货吃坏了人,弄得状元郎亲自过来处置的,下午之后便开始了……”
“什么?”岑尚书眼睛瞪得老大:“贾卫道!你!!!”
“尚书大人稍安勿躁……这许是一场误会。”贾侍郎的心跳得都快爆了,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下来:“这事跟工部有没有关联?”
那属下又是一阵支支吾吾……
“说啊!你倒是说啊!”
“有……”
听到这个字之后,贾侍郎只觉得血液冲脑,耳边嗡的一声就蜂鸣了起来,而一旁的岑尚书脸色拉得老长。
场面上气氛极为压抑,贾侍郎颓然的往椅子上一坐:“你细细说来……究竟谁人所为。”
下属面露难色地报出了一系列的名字,而后继续说道:“他们雇了许多流民来造势,谁知……谁知林状元在民间的声势浩大,未曾激出半分水花,反倒……反倒叫林状元郎转过头来对付我们了。”
岑尚书冷哼一声,袖子一甩:“好几个贾卫道,你若是处置不好,这个窟窿足够你削去功名流放三千里了,你自行斟酌。”
而贾侍郎坐在那脸色蜡黄,他心中明白这是尚书说得最轻的问题了,光是这些年吃空饷和炸窟窿的事,一旦因为工坊停产被调查了,那可不是简单流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