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之中,烟雾弥漫,舟哥手里的烟就没有断过,他面前摆着今日的出货记录,降价之后出货量猛增了七成。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价格战的恐怖之处,之前他恶补常识的时候看到过说宋代特别是南宋已经有了资本的萌芽,他其实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什么叫资本的萌芽。
但现在他深切地理解那句“实践出真知”的伟大了,所谓资本的萌芽并不是能造什么能产什么,其核心其实就是“逐利性”。
为了打压那帮吊毛,自己一手降价,接踵而至的就是密如雪片的订单,产能都快压到十个月之后了,而即便是如此人家也愿意签单给定金,唯一的要求就是交货时不允许涨价。
“操,这不期货么!”
林舟一遍挠头一边在那勤修苦学,但他到底是前期知识储备不够,属于想也想了,干也干了,但要总结原理就只能抓耳挠腮的人,往那一靠,便是头晕目眩。
“还有十二天……”他拿出小本本看了看,然后长叹一声:“这一个月咋这么难熬呢。”
正在他靠在那发愁的时候,下头的人突然前来通报:“状元郎,兵部发来订单。”
“发呗……他们这几天不都天天发么?”
那人脸上一红:“这次恐怕有些多了。”
“多少?”
“一百万份军粮。”
林舟听完直接跳了起来:“多少!?”
“一百万份军粮,底价给出三十七文一份。”下头的助手通报道:“不过要限一个月内制作出来。”
“一百万斤,才八千多石啊。”林舟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就是要支援叛军的军粮了。三万七千贯,不算多。”
林舟抱着胳膊仍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产能能跟得上,就只要这么点么?”
“嗯……说是这么多,不过我们这边还没答应,他们给的价有些低了。”
林舟点了点头:“跟他们谈到四十文一罐,我们起码得保证有六文钱以上的利润才能做,不然免谈。”
“是。”
下头的人领命就要往回走,这个数额能赚的钱不多,实在没必要惊动林舟,只是对方把价格压的太低了,这个要探探状元郎的口风,而且看那样子兵部应该也是想让叛军先试试看那些军粮到底适口不适口,这帮人啊……一个一个的都是鬼精鬼精的。
“等会。”林舟抬了抬手:“工部的人还没人找过来?”
“并没有。”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林舟放下笔头靠在椅子上,心里还琢磨着这工部点子还真挺硬的,昨日那么一折腾之后,今日报告上来工部那边的订单都已经停了,只剩下几个实在没办法推脱的小单子,一下子亏了几万贯下去,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急嘛。
“那再加一把火,妈的,不愧是工部啊,底气就是足。”
这会儿他叼着烟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摞工部项目标准的东西,里头都是一些工部现有技术的上限指标,比如炉温最高只能一千三百八十度,想要达到一千五百度,就要从林舟这边的焦炭厂采购焦炭。
而要单独洗煤的话,他们一个是时间跟不上再一个恐怕技术也不可能有这么成熟。
“来人。”
很快外头便跑来一人,林舟看着他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煤炭库存也不够了,今天开始跟焦炭厂那边说一声,焦炭和煤炭都不能往外卖了,谁来都不行。咱们要保证自己的生产,军工大业不得有误。”
“明白。”
“还有。”林舟手上转着笔,继续补充道:“跟所有来往的商贾签单的时候顺便要签一个竞业排他协议,如果合作期间被发现他们除了跟我们之外的任何商家合作,协议自动作废。对了,签了这个的人,进货价再减百五。”
“是,我这便去。”
行动速度那自然是不用说的,商业打压的手段一招连着一招,昨天的价格战和舆论战已经让工部产生幻觉了,这紧接着又来一手断供和排他协议。
反正当下工部那一圈是肉眼可见的头晕脑胀,工部尚书已经下令不允许贾侍郎的部门再往外支取钱银,他现在真不是脾气倔强而是疲于应付各种上门讨债的人,还有各级兄弟衙门过来催促退款的信件也是一封接着一封。
怎么说呢,如果林舟是普通的商贾,工部一道文书就能要他死,可问题林舟不是普通的商贾,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他当下就是秦桧和官家共同的钱袋子,前几日还被赐了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