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看着小丑，看着他脸上那张永远笑着的面具。
“你为什么不走？”
闻言，小丑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
“去哪？哪里都是他的地盘！而且这里挺好玩的，有蝙蝠侠陪着我。”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表白。
蝙蝠侠转过身，看着伊恩。
“你现在是想改变这一切？”
他知道伊恩肯定不愿意接受现在的世界。
“对。”
“怎么改变？”
伊恩沉默了一下。
“先找到超人。和他谈谈。”
蝙蝠侠摇了摇头。
“他不会谈。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复杂。
眼睛伊恩注视自己不说话，蝙蝠侠猜到了什么，他转过身，看着伊恩，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你想知道更多？”
“来都来了。”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不是武器，是一沓照片。他把照片扔在桌上，伊恩走过去，拿起来看。第一张是神奇女侠。她躺在地上，周围是碎裂的岩石，真言套索缠在她自己脖子上，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伤口，但嘴角有血。
第二张是闪电侠。他靠在墙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红色的制服上全是焦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第三张是海王。他被自己的三叉戟钉在亚特兰蒂斯的王座上，海水从周围的裂缝里涌出来，淹没了半个宫殿。
第四张是绿灯侠。他的戒指碎了，碎片散落在他周围，他的身体悬浮在太空中，周围是OA星的废墟。
伊恩一张一张地看，没有说话。蝙蝠侠等他看完，把照片收回来，放回抽屉里，关上。
“他们是怎么死的？”伊恩问。
“神奇女侠和闪电侠反对他的统治。她带着亚马逊的军队反抗，他一个人打垮了整支军队。闪电侠试图穿越时间回去救露易丝，他在时间流里抓住了他。海王拒绝向他臣服，他去了亚特兰蒂斯。
“绿灯侠试图召集宇宙军团对抗他，他去了OA星。”蝙蝠侠的声音很平静，“然后这些战士都死了。”
这绝对是很恐怖的事实。
“你呢？”
“我活着。因为他想让我活着。”
“为什么？”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小丑的笑声从角落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因为他要蝙蝠侠看着他伟大的新世界。要他承认自己是错的。要他说出那句话。”
伊恩看着蝙蝠侠。
“什么话？”
蝙蝠侠没有回答。小丑又笑了：“你应该统治世界。我错了。你是对的。就这句。他等了五年了。蝙蝠侠就是不说。”
伊恩转过头，看着蝙蝠侠。
“你没想过改变这一切？拯救这一切？”
蝙蝠侠盯着他。那双眼镜后面的眼睛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火被压在了冰层下面。
“改变？拯救？用什么？氪石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超人了。他会自己摒弃氪石这个弱点。他每天都在太阳下飞行，每天都在强化自己。”
“或许氪石对他还有用，但已经不是致命伤了。他可以在氪石的辐射下坚持几分钟，而这几分钟足够他杀我一百次。”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一拳砸在混凝土墙壁上。墙裂了，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他的手在流血，但他没有收回来。
“我用什么去对抗他？智慧？我设计了三百多种战术，每一种都推演过，每一种都失败了。他的速度比闪电侠还快，他的力量比整个正义联盟加起来还强。他能在太空里听到地面上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他能在几秒钟内从大气层外飞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我拿什么去对抗？智慧再强也有极限。”
小丑不笑了。他放下手里的苹果，看着蝙蝠侠的背影。
蝙蝠侠转过身，看着伊恩。
“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正义的超人类吗？没有！其他的，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跪在他面前喊他主人。”
“神奇女侠死了，闪电侠死了，海王死了，绿灯侠死了。火星猎人死了，沙赞死了，黑亚当死了——他们都死完了！”
蝙蝠侠终于咆哮了起来。
伊恩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我要的未来。”
蝙蝠侠看着他。
“什么？”
伊恩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是时间之力，是哭泣天使的力量，是他炼化整个宇宙后掌握的最核心的能力。他要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在一切发生之前改变它。
光芒在他掌心跳动，越来越亮，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蓝色。然后灭了。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伊恩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试了一次。金色的光芒涌出来，闪了一下，灭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都是闪一下就灭，像有什么东西在掐灭那些光芒。
“时间被锁死了。”
伊恩皱起了眉头。
蝙蝠侠看着他。
“超人的时间锁。他针对极速者的手段。不是锁住时间，是锁住时间线的出口——你只能在这个时代待着，穿不出去。”
黑化强十倍或许也真有道理，伊恩叠加了几种时间之力都能被锁死，可想而知超人如今掌握了多么强大的科技。
伊恩放下手。
“超人为什么阻止闪电侠？他没想过利用极速者回到过去，拯救露易丝？”
闻言，小丑笑了起来。那笑声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尖锐的、戏谑的笑，而是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的笑。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现在的世界为什么一片废墟？”他站起来，把手里的苹果扔在地上，苹果滚到了墙角。他的脸上还画着白色的油彩和红色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更暗，更冷。
“他找了每一个能穿越时间的极速者。闪电侠，逆闪，极速，黑闪电。逼他们穿越回去，救露易丝。第一次，闪电侠回去了，救了露易丝。超人很开心。但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露易丝还是死了。”
“不是死在毁灭日手里，是死在了另一个意外。他又试了一次。露易丝又死了。换了一个死法。他又试了一次。又死了。一次又一次，露易丝每次都死，每次都是不同的死法。好像宇宙铁了心要她死。”
他走到伊恩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绿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你猜超人是什么时候疯的？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是第十五次。第十五次看露易丝死在他面前，他崩溃了。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不是罪犯，不是敌人，只是倒霉站在他旁边的人。那个人死了之后，超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原来杀人这么容易’。”
小丑笑了一声。
“从那天起，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蝙蝠侠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小丑说完了这些，看着伊恩站在那里，手里还残留着时间之力的余烬。地下掩体里很安静。应急灯闪了一下，稳住了。
小丑又回到了角落，拿起没削完的苹果，继续削。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好像外面的世界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