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从墙上直起身：“你问过我，没想过改变这一切。我想过。每天都在想。但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不是超人，不是神，不是炼化了一个宇宙的人。我是一个普通人，穿着防弹衣，带着工具，在一群超人类中间活着。”
他看着伊恩。
“你不一样。你打败过整个正义联盟。你能对付他。”
闻言小丑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伊恩，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打败过正义联盟？他？”
蝙蝠侠没有回答。
小丑看着伊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赤着脚，黑色衬衫，表情平静。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的头歪了一下，像鸟一样。
“我不记得你。”
蝙蝠侠依然没有回答。他在等伊恩。伊恩站在应急灯下面，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时间被锁死了，他过不去，回不到过去，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他能打架。
也许这才是蝙蝠侠让他来的真正原因，不是来了解真相，不是来帮忙想办法，而是来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伊恩抬起头。
“我来应对吧。”
蝙蝠侠点了点头。小丑还愣在那里，手里握着苹果，刀悬在半空。
“你真的打败过正义联盟？”
伊恩没有回答。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蝙蝠侠。
“他一直在外面？”
“在。”蝙蝠侠说，“他知道你来了。他一直在等你出去。”
“他等我？”
“因为他也不记得你。这个时代没有人记得你。但你的能量特征在他的感知里。你不属于这里。他想弄清楚你是什么。”
伊恩沉默了一下，推开门。外面天是暗红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废墟间吹过来，卷起灰尘，打在脸上。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荒地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战袍，红色披风。胸口的S标志不再是红黄蓝，而是黑色的，像烙印一样刻在胸口。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垂在额前。他的脸比以前瘦了，颧骨突出，眼窝凹陷。但他的眼睛很亮，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炭。
超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看着伊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伊恩走过去。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几十米，停下来。
“你是谁？”
超人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
“伊恩。”
“我不认识你。”
“你其实应该认识我，我们曾经很亲密。”
闻言，超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红色的光芒在瞳孔里凝聚，热射线蓄势待发。
“你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伊恩没有否认。
“对。”
“你想改变什么？”
“一切。”
超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冷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已经对所有答案都失去兴趣的人，最后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准备听到一个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答案。
“你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试图改变这一切吗？”
“知道。”
“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
超人的红色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热射线没有射出来，拳头没有挥出来。他只是站在那，看着伊恩。
“你不一样。”超人的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他们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恐惧，是恨，是怜悯。你不是。你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伊恩沉默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我不怕你。”
超人歪了一下头，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不怕死？”
“你杀不了我。”
超人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笑。不是嘲讽的笑，是真正的、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像是肌肉已经忘记了怎么运作的那种笑。他的红色眼睛盯着伊恩，认真的、审视的、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这个敢说“你杀不了我”的人。
“试试。”
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消失了。速度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不是飞行，是瞬移。拳头砸向伊恩的面门，带着足以打碎大陆板块的力量。
那一拳击中伊恩的脸。
伊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转回来。他的身体没有后退，他的脚没有移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
超人的眼睛瞪大了。
伊恩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五根手指收紧，像铁钳一样夹住了他的拳头。超人挣扎，用力抽回，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该死！”
他另一只拳头砸向伊恩的腹部，被伊恩的另一只手接住了。两只拳头都被握住，超人被困在半空中。
“我说过，”伊恩说，“你杀不了我。”
超人的红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困惑。那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的、像一个无解的问题突然出现在面前时的那种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言，伊恩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超人落在地上。
踉跄了一下。
好在站稳了。
“伊恩·肯特，我是超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