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站在原地，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好了。”
托尼没有犹豫。
他启动了推进器，装甲带着他向前冲去。速度很快，几米的距离在瞬间被跨越，装甲的拳头直奔伊恩的胸口。
伊恩没有闪，他抬起右手，手掌向外张开，接住了那只拳头。声响不大，像是手套拍在金属板上的声音。
托尼的拳头停在他掌心，没有再前进。
推进器的蓝光更亮了，引擎声在房间里回荡，气流掀动着橡胶垫边缘的灰尘，但这只拳头依然没能再往前推进一毫米。
托尼收回拳头，后退了两步，改换攻击角度。肩膀上的武器槽开启，一道激光从槽口射出，直击伊恩的头部。伊恩没有躲，激光打在他脸上，散了，像光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分散开。伊恩看了托尼一眼，像是在确认。
“打完了？”
“还没有。”托尼启动了第二层系统。装甲的背部弹出几块金属片，在空气中解体后重新组合成环绕拳套的磁场结构。他再次向伊恩冲去。这次更快，连续挥出数次攻击，每一拳都带着推进器和磁场的双重加速。
“哎，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不可战胜。”伊恩站在原地，逐一挡下，没有后退，没有改变站位。
他抬起手，在托尼的拳头再次接近时，向前推了一下——速度不快，看起来也不算用力，但托尼的身体随着那只手掌的推进，失去了平衡，向后滑了几米，鞋底在橡胶垫上拖出两道短痕。
“你有些太超模了！”
他稳住身形，看着伊恩，没有说话。
“测试结束？”
伊恩问。
托尼没有回答。
他没有再发起进攻，就站在那里，看着伊恩，看着那只没有戴任何护具的手掌，那双没有穿鞋的脚，那件没有被激光烧穿的黑色衬衫。他在看反馈数据，屏幕上显示冲击力被完全吸收了。
武器系统命中率百分之百，但伤害记录为零。
你的速度、力量、抗打击能力，都超过了这套装甲的理论上限。”托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我的设计，基于沃特公司数据做了计算。但你的实际表现超出了那个计算范围。”
“所以？”
“所以这套装甲失败了。”托尼说完，装甲的面部护板向上翻开，露出他的脸。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看着那些数据，又看了看伊恩，然后低下头，摘下头盔，把它夹在腋下：“我得重新设计。”
这显然是让人毫不意外的事情。
伊恩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回房间角落，弯腰捡起那块金条，放进口袋。托尼低头看着那套装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它还在亮着，蓝光稳定，但他已经不再考虑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了，而是进入了另一个层面的思考。
伊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装甲的设计方向不太对。”
托尼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不是说你的技术不行。是你的思路不行。你设计的装甲，能打赢你已经见过的东西。但你还没见过的东西，你赢不了。”
伊恩顿了顿，“你要是真想设计一套能用来对付我的装甲，你就得设计一套能对付‘你没见过’的我的装甲。”
托尼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托尼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低头看着那套装甲，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线条。他站了很久，伸手关掉了记录仪器，屏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他自己，和那套还亮着蓝光的空壳。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伊恩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发挥想象力？”
伊恩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对。”
托尼把手里的头盔放在桌上，转身面对伊恩。
“你要我真正把你当成无所不能的上帝？”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像是在确认一个逻辑命题。
伊恩靠在门框上。
“差不多。”
托尼沉默了一下。
“虚假的上帝全知全能。若真有这样的能力，我怎么可能造出超越上帝的东西？这是悖论，也是上帝不存在的证据。你要我设计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上限，去对抗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敌人。那不是工程，是哲学。”
伊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托尼，像是在等他说完。等了几秒，他才开口：“想象力是人类最大的财富，也是你最有力的武器。”
托尼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在消化这句话，像是在测试它的稳定性，看它能不能撑得住自己这个体系的重量。
“你给我等着。”托尼说，“我会改进我的装甲。”
伊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金条，掂了一下。
“随时欢迎挑战。”
托尼没有再接话。他已经重新走到了那张工作台前，把那只头盔放回台面上，低头看着它。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新的参数和新的结构思路，虽然还没成型，但他确定它正在往某个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小辣椒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
她的表情是托尼很少见到的，那种紧张在她脸上几乎是从未出现过。
“托尼！”
托尼转过身。
“怎么了？”
小辣椒没有回答，她环顾房间，看到伊恩也在，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看向托尼，语气急促。
“沃特公司刚刚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祖国人回来了。”
托尼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叫回来了？”
伊恩也有些懵圈。
“字面意思。他站在讲台上了。手脚完好，精神饱满，所有伤都好了。他说他前几天在执行秘密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他回来了。”小辣椒停顿了一下，“他还在发布会上点了你的名字。”
托尼的手从盔甲上放下来。
“点了我的名字？他说什么？”
“他说，很遗憾看到你还在搞那些小玩具。他说你已经落后了。他还说——他想和你谈谈。”
伊恩站在门口，听完这段话。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从口袋边缘收了回来:“祖国人回来了，手脚都接上了？”
“新闻里看起来是这样。”
伊恩看着托尼。
“沃特的生物技术，比我想象的快。”
他倒是没有多在意。
托尼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那块还没完成的面板，端详了几秒，又放下了。外面走廊的风声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整座建筑细微的共振。伊恩靠回门框上，看了一眼小辣椒，又看了一眼托尼。
“看来他恢复得比预期的要早。”他的声音很平，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那你的反超人测试可能要提前了。”
托尼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那块装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但在这片被照亮的天际线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他不熟悉的速度重新成型。
“我看好你，加油。”伊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走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
随后被远处传来的城市噪音吞没，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托尼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长时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