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已经到了。等你来。”
“好。”
托尼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他开了一段时间,离开主路,转入一条更安静的街道,穿过围墙的大门,驶入奥巴代亚的别墅。托尼把车停好,熄火,下车。他没有立刻走向门口,先站在车边扫了一眼院子和房屋周围的窗户。
他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走向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奥巴代亚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没有拿杯子,但手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和两只酒杯。他看到托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路上顺利吗?”
“还算顺利。”托尼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奥巴代亚回到工作台前,拧开威士忌瓶盖,往两只酒杯里各倒了一些,然后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托尼。托尼接过来,但只是端在手里,没有喝。
“我不是来喝酒的。”
“我知道。”
奥巴代亚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但没有急着喝,只是握在手里,“我就是想当面和你聊聊公司的事。我说了,武器的事我不会再提。”
“那就好,因为我也不打算再提。”
奥巴代亚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然后他说:“你提出全面转型清洁能源,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问题,但推行速度太快,容易伤到太多人。股东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表达担忧了。我不是在反对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往前推进的时候,可以稍微考虑一下节奏。”
说着。
他喝了一口,放下。
托尼依旧没有喝酒。
“清洁能源不是我的计划,是唯一的可行方案。”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快要落山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在下周董事会上再讨论。”
奥巴代亚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的目光从托尼脸上移开,落在那瓶威士忌上,瓶身倒映着从窗户射进来的最后一抹亮光。
正在缓慢地沿着瓶身下滑。
托尼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奥巴代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开车慢点。”
“会的。”
托尼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奥巴代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没有动过的酒,走到窗边,看着托尼的车驶出大门,在道路上转了一个弯,消失在暮色中。
“已经对我有防备了么。”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他把酒放回台面上,威士忌的液面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天花板上一盏已经亮起的灯。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掠过了台面,把杯中的液面晃动了一下。
然后平静下来。
托尼把车开出了奥巴代亚的别墅大门,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那栋建筑越来越小,在暮色中逐渐缩成一个暗色的方块,被路边的树丛挡住,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那家伙居然没有动手。”托尼在驶出一段距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在仪表盘上方停了一瞬。
他知道奥巴代亚可能还没有撕破脸皮的想法,但是对方的酒里绝对有东西,所以他刚才根本没有喝过一口。
开出了一段路之后,托尼开口说了一句:“贾维斯。”
车内音响传来一个平稳的电子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语调:“我在,先生。”
“帮我查一个人。纽约的科学展览,最近几届的参展学生名单,筛选出有生物或基因相关项目的。”
“好的。是否有其他筛选条件?”
“年龄大约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住在皇后区。”
“正在检索。需要时间整理。”
“不急。你整理好之后,把名单发到我平板。”
“明白。”
托尼没有再说话。他开着车,穿过几个路口,在红灯前停下来,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斑马线上一个正在过街的行人慢悠悠地走过。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平稳地驶过路口。
托尼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开一会儿车,让刚才那段对话从脑子里退出去。
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索完成,先生。符合条件的有七人。其中一人近期登记过与蛛形纲动物相关的实验项目,名字叫彼得·帕克。”
托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停了一下。
“住址呢?”
“皇后区,森林山附近。”
“找到你了,小蜘蛛。”托尼笑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个猜测。他看了看前方路口的指示牌,打灯转弯,朝那个方向驶去。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亮起来,把路面照亮成一段一段的间隔。
托尼没有加速,只是平稳地开着,像是在确认一条路线,而不是急于抵达。他开了一会儿,在路边停下,熄了火,拿出平板看了一眼那份名单。名字列在那里,旁边有几行备注和学校名称。
同一时刻。
伊恩穿过那层微光,重新落入DC宇宙的边界。
星光在四周稳定下来,那些熟悉的星系以更远、更缓慢的方式旋转和偏移。他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悬停在一片熟悉的空旷之中。他记得这个位置,不需要核对坐标就能确认方向。
黎明正要开始。
地平线边缘透出一线浅金色,把云层的边缘染成暖色。伊恩从沉睡中醒来,意识回归了从未离开过的躯体。
外面。
叶片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真是一次没意义的体验。”伊恩感叹了一下,他走到门口,推开门。门没有锁,走廊里的光线还很暗,但厨房方向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下楼后,露易丝站在灶台前,把煎好的蛋和培根放进盘子里。
“起床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嗯。”伊恩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去,在餐桌边坐下。露易丝把盘子放到他面前,没有多问。克拉克已经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
“处理完了?”
“一部分。”
克拉克没有追问,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乔纳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谁在楼下?我闻到煎蛋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走进厨房。
这是肯特一家普通的早晨。
伊恩怀念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