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出口就在这块大石头的下面”
陡峭且满是积雪的山坡上,马克西姆指着脚下的大石头说道,“如果是夏天的时候,没有积雪就可以看到,这块石头的下面有混凝土建造的出入口。”
“你有把握吗?”白芑和最后下来的虞娓娓一起朝柳芭奇卡问道。
“电钻”柳芭奇卡说着,从兜里摸出个口香糖丢进了嘴里。
“动静小一些”
虞娓娓拎着柳芭奇卡的脖领子提醒道,“如果你用药过量,以后你就别想再出来了。”
“放心放心!”
柳芭奇卡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接过马克西姆递来的电钻和长短头组装到一起,同时换上汉语,颐指气使的吩咐道,“姐夫,把周围的雪清理一下。”
心知这倒霉孩子也就敢支使自己而且也只是想支使支使自己,白师傅总算是给着面子,随手撅下来几根树枝把那块大石头上的积雪胡乱扫了扫。
马克西姆见状,连忙从包里拿出个折叠雪铲,帮着进行着清理。
不等他们清理完,柳芭奇卡便已经捡起一块小石头,在这块大石头的周围画了几个圈,并且标注了打孔的深度。
“交给你了!”柳芭奇卡将电钻递给了刚刚忙完的白师傅,“我没力气,打不动。”
“你把家里翻的底朝天的那股猪劲儿哪去了?”
白芑没好气的接过电钻,对准一个小圆圈,“直接打进去?”
“你再提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不帮你...哎呦!”
被虞娓娓在后脑勺来了一下的柳芭奇卡立刻乖巧多了,各自细致的帮着调整了角度。
按照这倒霉孩子的要求连着打了三个孔,她也亲自将塑胶炸药连上雷管塞了进去。
“你确定没有用药过猛?”
虞娓娓揪着柳芭奇卡的脖领子问道,“如果你敢骗我,等下我们的晚餐你就不要参加了。”
“那我再调整一下!”
柳芭奇卡立刻抽出刚刚塞进去的炸药,格外慷慨的从上面切下来大概一半多,然后重新塞了进去。
等她准备好,头顶的汉娜立刻启动绞盘,将他们缓缓拽了上来。
“轰!”
根本没有任何商量,更没有提前打招呼,才被拽着离开那块大石头不到5米的柳芭奇卡便按下了起爆器。
在并不算大的爆炸声中,那块巨石被冲击波推搡着,打着转翻着跟头冲向了山脚,顺便也带动着大量的积雪跟着一起冲了下去。
“我就知道肯定会引起雪崩”
柳芭奇卡愉悦的吹了声口哨,都不等绞盘停下,便松开绳子,垂降到了那块巨石曾经歇脚的位置。
没了那块巨石的遮挡,没了周围积雪和浮土的遮掩,他们此时可以清楚的看到,这里果然有个用岩石和混凝土垒砌的出入口。
这出入口的前面,甚至有个估摸着也许最多三米见方的小平台。
在刚刚的爆破之前,那块巨石就在这个小平台上,旁边那棵树,则是在这个小平台的边缘扎根的。
再看那个出入口,能有一米五的宽度,高度不好说,它已经坍塌了,甚至不知道里面坍塌了多少。
“能炸开吗?”稍晚一步下来的白芑问道。
“如果只是炸开很容易”
柳芭奇卡这倒霉孩子虽然不招人待见,但她终究和天才共用一颗脑子,所以在她擅长的领域,她足够的专业,“但是这种甬道结构,冲击波很容易往里扩散,如果里面有什么易碎易爆的东西,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只能挖开?”跟着下来的虞娓娓问道。
“我的建议是挖开”
柳芭奇卡说着看了眼马克西姆,像是故意欺负他一样,继续用汉语说道,“让他摇人吧。”
“你带她上去吧,让师兄给她踅摸点儿零食犒劳犒劳她。”白芑解开登山绳朝虞娓娓说道。
“好”
虞娓娓倒是格外的干脆,朝着头顶的汉娜招招手,让她用拖车钩将她和柳芭奇卡拽了上去。
“找些帮手来吧”
白芑蹲在坍塌的出入口边上,一边用手电筒照一边朝马克西姆说道,“接下来只能靠人工挖掘,过程也许会很漫长,具体要看里面的坍塌情况。”
“我这就安排”马克西姆立刻摸出了对讲机,用德语招呼了一声。
与此同时,白芑从包里摸出一只带来的花枝鼠丢进了坍塌出入口边缘的缝隙里。
“这是在做什么?”马克西姆挂断电话之后好奇的问道。
“检测里面是否有毒剂”
白芑的解释那叫一个合情合理,“如果有的话,老鼠是很敏感的动物,它们会立刻扭头往回跑,如果毒性更剧烈一些,它们说不定会死在原地。
无论以上哪一种情况出现,都足够我们提高警惕了。”
“在这种事情上你可真是专业”
马克西姆在赞叹过后,却坐在他的背包上换了个话题,“奥列格,我们是否可以趁着现在的机会聊些别的话题?”
“什么话题?”白芑心不在焉的问道。
连柳芭都看出这个老小子今天欲言又止的了,他自然也已经看出来了,但他现在可没心思闲聊,他控制的花枝鼠正在勇敢往前冲呢。
“上次你给我的那份情报,给我换到了很重要的东西。”马克西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马克西姆,我们是朋友,也是利益共同体。”
白芑不得不暂时让隧道里的老鼠停下来,“但你也要清楚,我们同时也是同行,所以在你说出接下来的那些东西之前,你要想清楚后果。”
“我在从无可烂前往莫斯科的路上就开始思考这些事情了”
马克西姆的语气中多了些感激,“我已经想清楚后果了。”
见白芑不说话,马克西姆自顾自一般说道,“我换到了一份长期的情报,德国对无可烂的站前支援情况,甚至还包括战争结束之后的各种重建工程的分配情况。”
“战争结束之后的重建分配?”
白芑嗤笑一声,“德国高层难道认为,一旦战争开始,会很快结束?”
“俄罗斯可不是苏联”
马克西姆摊摊手,“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对即将开始的战争有足够的信心。”
“俄罗斯确实不是苏联”
白芑笑了笑,“你呢?你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我可是个军火商”
马克西姆露出个略显残忍的笑容,“我和那些躲在贝尔维尤宫每天定时喝咖啡的政客们可不一样,不,不止我,即便是给我做助理的汉娜,她去过前线的总时长都要超过那些政客。”
“不要自卖自夸了,说说你的结论。”
“显而易见,战争会持续很久,就算双方都想停下来,大大小小的军火商也会让这场战争持续很久,直到...”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了些,“直到俄罗斯或者欧洲被吸干最后一滴血,然后成为世仇。”
“和我的看法一样”白芑赞同道,“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来的。”
“只是双方都有自信在短时间之内吸干对...”
“你搞错了一件事”
白芑捡起一块石头,在一块残存的石头上写下“老君坐镇,活进活出”的同时说道,“德国,不,欧洲或许有足够的自信在很短的时间里耗干俄罗斯的最后一滴血,但俄罗斯可不一定。”
“他们没把握?”马克西姆打量着白芑写下的方块字,他根本就不认识这是什么。
“他们有把握,而且有很大的把握。”
白芑一边用石头修饰着某个字的某个笔画一边纠正道,“他们也许有很大的把握打一场持久的消耗战。”
“你的意思是,拉动经济,转移矛盾?”
“毕竟他们也没能力像当年的德国一样打闪电战”
白芑丢掉手里的石块调侃道,“就算有能力,那位鸽派先生也不敢,那会引起恐怖的连锁反应的。”
“奥列格,你到底想说什么?”马克西姆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要看你想说什么”
“我获得的情报可以和你共享”
马克西姆说这话的时候,有着孤注一掷般的干脆,“然后我们在战争开始之前,能赚多少赚多少。”
“我接受”
白芑想了想提醒道,“接下来是我想说的,马克西姆,你难道只想从前线赚钱?”
“什么意思?”马克西姆不解的看着白芑。
“我其实不认为欧洲真的有自信在短时间结束这场战争。”
白芑如实说道,“当然,我们就当他们真的有自信好了。”
“你是说我获得的援助情报可能是假的?”
“那不重要”
白芑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战争前我们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并没有错,但是战争开始之后,我们或许同样可以继续赚钱。”
“怎么做?”马克西姆立刻追问,赚钱嘛,谁和钱有仇?
“战争开始之后,我们可以赚大后方的钱,但这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白芑想了想补充道,“华夏也好,美国也好,就算是冷战重启,也不会允许俄罗斯和欧洲穿一条裤子的。”
“我没有异议”
马克西姆点头,“那简直是苏联复活之后黑化成资本主义国家一样恐怖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战争会持续很久,仗打的时间长了,生活成本总要提高的。”
白芑最后提醒道,“我们或许该去做些正常且常见的外贸生意,刚好到时候我大概要回国发展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认真考虑的。”马克西姆话音未落,头顶方向也传来的汽车喇叭的动静,显然,他要找的帮手来了。
“奥列格”
马克西姆最后问道,“我是否需要因为我的冒昧道歉?”
“你的意思是,等下多喝一杯?”
白芑说完,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默契的笑容,他们都很清楚,之前的事情可以翻篇了。
没让他们等待多久,马克西姆找来的帮手从上面垂降下来,顺便也送下来了各种挖掘工具。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白芑说完,朝着头顶扬扬手,任由虞娓娓用绞盘将他拽了上去。
“需要人力挖开?”虞娓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