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隧道里,一只大山雀扑闪着翅膀落在了紧闭的防爆门前,歪着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打量着大门上禁锢的那几具尸体。
他们要么穿着西装,要么穿着德斑迷彩,还有两个,穿的似乎是是冷战末期意大利的军装。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被摆成了耶稣同款pose,并且禁锢着四肢和腰身乃至脖颈的钢筋,牢牢的焊在了防爆门上。
白芑甚至可以确定,这些人被小心翼翼的焊在这里的时候是活着的,他们甚至很可能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是被活活饿死在门上的。
那么是谁把他们焊在这里的?
带着这个疑问,他控制的大山雀原路飞了出去,落在半山腰崖壁上长出来的一截枯枝上,静静的等待着马克西姆的手下打开第三截的通风口。
与此同时,休息够了的马克西姆也兴致勃勃的拿上各种用得上的东西,跟着白师傅出发准备继续探索了。
重新来到山顶,白师傅先给午餐前带上来的那些大P汽灯加满燃油,随后将其塞进包里,带着马克西姆钻进了他的手下打开的第一个通风口。
“这就是你上午的时候把油灯带出来的目的?”
艰难钻进风滤室里的马克西姆错愕的看着正在慢悠悠给汽灯打气的白师傅。
“探索这种封闭空间,汽灯其实比手电筒安全。”白师傅解释道,“除非探索的是废弃油料库。”
“缺氧?”
“没错,上午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一回了吗?”
白师傅说着,已经点燃了预热喷枪,“对于这里曾经的主人,你有猜测了吗?”
“有,但是猜测目标有些多。”马克西姆如实答道。
“那就是没有呗”
白师傅见灯纱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立刻关了喷枪,随后将这盏汽灯调整到了最大亮度并且递给了对方。
接过刺目的汽灯,马克西姆打开虚掩的房门走进了隧道主体,并在看到那些整齐排列的军用和民用车辆之后说道,“看来还有走私的生意,我的猜测范围又缩小了一些。”
“你觉得这些仓库里有什么?”
白芑说话间已经走到第一个上锁的仓库前,用角磨机切开了挂锁。
“应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马克西姆说着,已经推开了仓库门。
“这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白芑看着仓库里堆积的设备,“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
“不认识啊”
白芑理所当然的答道,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身为军火商的自觉——他其实根本不觉得自己算军火商。
“这是东德AK的生产线,至少是生产线的一部分。”
马克西姆举着手里的汽灯看了看,“这可是好东西,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是用过的还是全新的?”
白芑问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同时也已经走到了一台设备前观察了一番,这台机器虽然包裹着厚实的油泥,但油泥之下连油漆都没有缺损。
“为什么这么问?”马克西姆反问道。
他能认出来这是AK系列步枪的生产线不假,但可分不出是不是用过的,这可不是他的专业。
“这是全新货”
白芑一边往外走,一边笃定的做出了猜测,“作为冷战前沿,东德在战备上比莫斯科都夸张,这些很可能是从哪个从未启用过的战备工厂拉过来的。”
“军火商都喜欢囤积这玩意儿”
马克西姆跟着走向下一间仓库,“所有的军火商都在幻想着一次世界大战,也都在为下一次世界大战准备着。”
“蠢的要死”
白芑撇撇嘴,真特码世界大战,这些欧洲军火商就算人手一套生产线一起爆产能,在某些存在面前都是弟弟。
刺耳的角磨机噪音中,第二间仓库被打开,俩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头就走,这里依旧是生产线的一部分。
“挑着看吧”
白芑说话间已经越过了下一个仓库,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挑了一间打开。
如此隔三差五的一直走到下一扇紧闭的防爆门前,这些仓库里装的全都是各种生产设备。
“走吧,去下一段看看。”
白芑假惺惺的转了转防爆门上的手轮,转身走向了来时的方向。
“这些车子的状况都很不错,而且有不少现在看都是经典款,能卖不少钱。”马克西姆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和隔壁的破烂差不多,少了还好卖,这么多要卖到什么时候去?”
白芑说话间,已经如法炮制般的在风机底座上固定了一个八字环,“你先上去吧,记得弄一棵圣诞树下来。”
“奥列格,我认为我们该讨论下怎样分赃的问题了。”
马克西姆却并不急着离开,“这次的发现很多,但是情况也很特殊。”
“确实很特殊”
白芑穿好绳子并且甩出去之后赞同道,“不管是值钱的还是不值钱,都不好大批量的出货,尤其那些潘兴2的尸体,它们太敏感了,很容易惹来麻烦。”
“所以...”
“所以等我们找到这条隧道另一边的尽头再说吧”
白芑再次将分赃事宜往后推了推,他其实有他的打算,但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朋友。”
马克西姆说完,这才给自己挂上绳子,笨拙的爬出了通风口。
“我也不会让我吃亏的,朋友。”
白师傅用汉语念叨了一番,等对方上去之后,他也立刻熄灭了汽灯,随手放在一边爬了出去。
如上午一样用一棵裹上了“营养土”的圣诞树堵住了这个通风口,等他爬上来跑到下一个通风口的正上方的时候,马师傅已经给新的汽灯打足了气做好了垂降下去的准备了。
对方愿意打先锋,白师傅自然是没意见,趁着对方下去,他也分心控制着那只大山雀看了一眼下一个通风口的情况。
现在马克西姆的那些手下正忙着切割里面的防护格栅呢,想提前进去看看估计是要加快点速度了。
分心扫了一眼能量条,现如今总算是跳过了30%这一大关,正艰难的朝着35%努力,不过看这势头,想跳过去估计是在想屁吃。
“奥列格,下来吧!”马克西姆在对讲机里气喘吁吁的招呼着。
“来了”
白芑再次暂时挂起了大山雀视野,顺着绳子出溜了下去。
他这边还没完全爬进去,马克西姆的大呼小叫便传进了耳朵。
“怎么了?”白师傅明知故问般扯着嗓子问道。
“等你进来再说”
马克西姆说话间已经提着灯退回了风滤室,“我大概知道这是谁的仓库了”。
这就知道了?
白芑来了兴致,任由对方帮忙把自己拽了进来。
“你做好心理准备,里面有尸体,干尸。”
马克西姆好心提醒的同时,还指了指门外有尸体的方向。
“走吧”
白师傅站稳之后,拎着汽灯走在了最前面,很快便亲眼看到了焊在门上的那些干尸。
“说说看”白芑在离着尸体有些距离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在90年代,有个意大利黑手党,他的绰号叫饿死鬼。”
马克西姆摸出手电筒打出一道光束笼罩了其中一具尸体,“他的绰号来自他惩罚别人的处刑方式,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会把人焊在各种地方,然后活活饿死。”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关闭了手电筒,“还记得我们去的那座狩猎驿站吗?”
“当然”
“当初就是他利用那里的机场做走私生意的”
马克西姆说道,“有传闻说他其实是来自西柏林的疣汰人,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来自东柏林的疣汰人。
还有的传说他不止做走私生意,而且还做军火生意,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军火是从哪里弄来的。”
“然后呢?”白芑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没有然后了”
马克西姆摊摊手,“他在95年的圣诞节那天遭遇了雪崩,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他们一家都已经冻成雕塑了。”
“一家?”
“没错,一家。”
马克西姆摊摊手,“他遇难的第二天,他的走私生意和帮派就遭遇了警察的突袭。
总之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甚至警察都不知道他因为雪崩被埋起来了,反而以为他逃走了。”
“所以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的军火是从哪来的?”白芑说话间已经开始往外走了,马克西姆的那些手下已经打开最后一个通风口了。
“说法有很多,但是没有准确的定论。”
马克西姆也跟着转身,“唯一确定的是,他当时有不少军火都是卖去中东的,包括椅涩裂。”
“老大,最后一个通风口被我们打开了。”恰在此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马克西姆的心腹的呼叫。
“还是你先出去吧。”白芑说话间,将绳子递给了对方。
“也许塔拉斯先生听说过那位饿死鬼”马克西姆在接过绳子的同时突兀的补充了一句。
“有机会我会问问他的”白芑说完,马克西姆已经开始往外爬了。
默契的终止了这个话题,两人再次合力用提前准备的圣诞树将这个通风口堵死之后,一起来到了最后一个通风口的正上方,此时,马克西姆的心腹才刚刚上来。
趁此机会,白师傅也控制着外面的大山雀以最快的速度先一步飞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是这条隧道的最后一截,长度不足百米,两侧的仓库全都没有上锁,而且很显然是空的。
倒是隧道主体,同样有一些被苫布遮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在隧道的尽头,也同样是一条在水平方向垂直的横向隧道。
但特殊的是,在其中一端,竟然有个向下的斜坡。
还真有下一层?
白师傅来了兴致,控制着大山雀飞了进去。
这斜坡的下面并非位于刚刚那一段隧道的正下方,反而拐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里显然比前面的隧道更深的,而且仅仅只是这条斜坡就有一两百米的长度。
这下面有什么?
在白师傅的好奇心催促下,这只勇敢的大山雀趁着马克西姆往下垂降的这点时间,贴着下行的坡道开始了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