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正前方出现了一扇锁死的防爆门。
北约的地下工事和苏联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尤其通风管道并非外露式的,而是浇筑在混凝土内部的。
也正因如此,他就不可能操纵着这只大山雀通过通风管道飞进去。
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让这只大山雀以最快的速度又飞回来,并且先一步找了个空荡荡的仓库藏了起来。
这么一来一回的耽搁,马克西姆已经钻进了风滤室,并且卖力的开始给新拿进来的汽灯进行打气。
等白芑也艰难的钻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点燃了汽灯。
拉开虚掩的房门走进隧道,两人各自随意找了一间仓库看了看,又用盖革计数器一番谨慎的检测,随后合力扯开了第一张苫布。
这张苫布的下面,是一辆拖拽着集装箱的F2000曼卡拖车。
近乎下意识的绕到车尾轻轻打开虚掩的货柜门,白芑和马克西姆一起遗憾的松了口气——这里面是空的。
“这些车子是当年那位饿死鬼搞走私用的”
马克西姆一边往下一块苫布的遮盖物走一边解释道,“当时他有一支在欧盟境内跑长途货运的庞大车队,使用的全都是这种V10发动机的曼卡。”
说着,他还用手电筒打出的光束对准了货柜上的logo,那是一只展开翅膀,鸟嘴叼着一支白玫瑰,两只爪子分别抓着餐刀和餐叉的火红色猫头鹰。
“这logo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白芑好奇的问道。
“猫头鹰代表保密。”
马克西姆解释道,“白玫瑰代表埋葬死者,餐刀和餐叉是饿死鬼自己的标志,这些都是黑手党里的一些代表纹饰。
如果翻译的话,大概就是饿死鬼的货运业务宗旨就是可以将所有的秘密带进坟墓里。”
“看来他们确实贯彻了他们的企业文化”
白芑笑着调侃道,“看后面的那些苫布的高度,应该都是这种货柜车,都打开看看?”
“当然”马克西姆说话间已经迈开了步子。
在这两人乐此不疲的拉扯下,一块块落满了灰尘的帆布被拽下来,一辆辆空荡荡的货柜车也展露出了全貌。
直到他们二人看到隧道终点横置的隧道,他们已经掀开了13辆货柜车的苫布。
“看来这里就是尽头了”
马克西姆指了指横向隧道的一侧,然后又指向了另一侧的下行坡道,“而这应该是惊喜了,奥列格,要继续吗?”
“当然,不过先等一下。”
白师傅说着,从他的包里拿出个上午才带出去涮火锅的不锈钢小盆。
这小盆里自然不可能有火锅,但却铺着一层碎石,而在碎石上面,则是两颗能有蜂窝煤大小的氧烛。
“汽灯的光已经变弱而且发红了,显然是氧气不够了。”
白芑说话间,已经点燃了氧烛,随后抽出一根撬棍穿过不锈钢小锅的提手,让马克西姆帮忙一起抬着。
“在这种事情上你可真是经验丰富”马克西姆古怪的嘀咕着。
“谢谢夸奖”
白芑谦虚客气的同时,甚至不忘暗中操纵那只大山雀先飞出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副鸟嘴面具的原因,如今他对这“多线程处理”般的分心多用已经愈发的熟练和习惯了。
沿着坡道一路下行走到尽头,白芑一番研究之后,顺利的在旁边找到了手工开启的摇杆,在吱呀吱呀的噪音中打开了这扇厚重的美式防爆门。
这扇门的后面,是一条足够长,但却并不如之前宽敞的隧道。
这条隧道往前没多远,便是第二扇防爆门。
“你觉得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马克西姆回头看了看,“这里可比刚刚那条隧道更深。”
“储存潘兴2导弹中段战斗部的,这还用猜?”白芑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
如法炮制打开第二道门,这后面的隧道并没有加宽,但是两侧却延伸出来不少分支,而且每一个分支都有一扇虚掩的防爆门。
合力抬着氧烛的二人举着四个盖革计数器一路谨慎的走到第一个分支口,当灯光将里面照亮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并不算大的空间里,只有一辆战斗部转运推车。
这张小推车上自然不可能有潘兴2的中段战斗部,但却放着制导弹头。
“你之前说对了”
白芑扭头就往回走,“当初这里的人,确实打算给那些潘兴2的尸体配上新的战斗部借尸还魂。”
“说说你的猜测”马克西姆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白芑说话间已经穿过了防爆门。
“1996年,阿盗夫先生的生日前后,椅涩裂发动了愤怒的葡萄行动。”
跟在后面的马克西姆侃侃而谈,“他们袭击了篱笆嫩南部和贝卡山谷,制造了加纳村惨案,而且有预谋的袭击了UN避难所。”
说到这里,马克西姆话题一转,“在那之前仅仅四个月,饿死鬼死在了雪崩里,这两件事很难不产生联系。”
“说了这么多,你能应付这里可能存在的麻烦吗?”白芑停下了脚步,“我是说,包括这条隧道另一头那些辐射真菌在内的麻烦。”
“这要看你打算从这里带走多少东西”马克西姆将皮球踢了回来。
“上午带走的那些厨具和灯具就足够了”
白芑说到这里,示意对方放下了一起抬着的氧烛,然后将手里拎着的汽灯也放在了一边。
“马克西姆,我只需要这条隧道另一头的那些真菌。”
“什么意思?”马克西姆不解的问道。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白芑指了指周围,“但是我希望,我能得到隧道另一头长满真菌的那一段隧道。”
“生物实验?”马克西姆沉默片刻后严肃的问道。
“只是个温床”
白芑解释道,“我们或许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但无论有什么都不必带走,我只是需要借助那里的环境培养一些真菌而已。”
“为了战争?”马克西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不但满是警惕,甚至充斥着恐惧。
“恰恰相反”
白芑摊摊手,“卡佳和柳芭不会研究生化武器的,她们的科研项目都是以救人为目的的。”
“我需要一些能让我相信你的筹码”马克西姆略显漫长的沉默之后说道。
“这里就是了”
白芑拍了拍厚实且冰凉的墙体,“这里的一切,包括那段隧道都是你的,当你认为我们在培养什么危险的生物武器的时候,直接毁掉那里就好了。”
“我差点忘了,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马克西姆突兀的笑了,接着主动朝白芑伸出手,“成交”。
“这可不是交易”
白芑握住了对方的手,“我们会因为这里变成更加信任彼此的朋友的。”
“奥列格,可不可以额外问个问题。”
马克西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神秘兮兮的关了对讲机,并且帮白芑关了他肩头的对讲机。
“什么问题?”白芑也提高了注意力。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卡佳和柳芭真的都是你的女朋友?尤其柳芭,她真的是那位暴君的女儿吗?”
“你是说那个大胖子?”
“大...大胖子...没,没错。”马克西姆显然没想到白芑会用这样的形容词。
“保密”
白师傅这鬼精鬼精的,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犯蠢解释这个显然已经唬住了对方的误会,反而随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抱歉马克西姆,我真的不能告诉你,相信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我深表理解”鬼知道想到哪去的马克西姆连忙说道。
“走吧,我们去打开末段的防爆门,看看里面...”
“这件事就让我的手下代劳吧”
马克西姆这个大布尔乔亚是真特码的不把自己的手下当人,“我们就在山下的营地等着就好了。”
“好吧”
白芑从善如流的同意的对方的安排,他也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重新开启对讲机,马克西姆换了个频道,特意用俄语开始了安排。
等他们二人用圣诞树再次封死这里的时候,他的两名心腹已经架着运动相机垂降到了最初进入的通风口,并且艰难的爬了进去。
多亏了白师傅的好心提醒和好心坚持,
他们不但换上了全套的正压防护服和铅衣,而且还额外带上了几块盖革计数器。
虽然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耽搁到了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但在安全上却已经做到了极致。
最终,在众人的期待中,挡住防爆门的坦克被他们用送进去的绞盘一点点的拽开,这扇厚实的防爆门也打开了一道勉强可以让其中一个穿了双层铅衣的壮汉钻过去。
前后等待了不到五分钟,这名壮汉便心急火燎的开始了汇报,“老板,里面的辐射值非常高,奥列格先生准备的这些盖格计数器全都已经报警了。”
“里面有什么?”马克西姆立刻追问道。
“你的情况怎么样?先进行洗消作业然后立刻出来。”白芑跟着做出了提醒。
“谢谢关心”
刚刚进去的那位感激的说道,“这里面是有两道门的,两道防爆门中间有一道很长的喷淋洗消通道。
而且第二扇防爆门旁边有个单人级别的防爆门,它通往其中一间仓库。”
对讲机另一头的那名心腹在水流声中解释道,“那里同样有一套喷淋洗消装置,我就是从那里进入后面的隧道,现在我正在这里进行洗消,这里的辐射是正常的。
老板,我在隧道里发现了很多包装箱,他们就零零散散的摆在隧道里用苫布遮盖着,上面的标签显示是含有铯-137的氯化铯。
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是个打开的铅罐,旁边...旁边是奥列格先生送进去的那只老鼠,它已经死了。”
“尽快完成洗消然后立刻回来,记得关上防爆门。”
白芑抢先发出了命令,随后看向了马克西姆,“等下让你的这个手下去医院接受医疗检查吧?”
“谢谢关心,我会安排的。”
马克西姆痛快的应了下来,随后便把事情扯到了另一个方向,“奥列格,我想到了一件事,也是95年发生的。”
“说说看”
“那一年,车沉的孔布分子曾计划在莫斯科制造脏弹。”马克西姆顿了顿,“我没记错的话...”
“也是铯-137”
白芑和虞娓娓,甚至包括柳芭,都不分先后的发出了同样的叹息。
“所以来自这里?”汉娜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知道呢...”白芑喃喃自语的和马克西姆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