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配上那两瓶好酒,棒师傅带着几个帮厨弄出一大桌子丰盛的可以当正餐的宵夜的时候,塔拉斯和妮可也带着锁匠和他们的战利品回到了疗养院。
或许是为了隐藏自身的特点,锁匠在下车的时候已经重新套上了那条裙子,并且重新穿上了弹跳鞋,拿上了那根眼镜蛇手杖。
当然,即便如此,他还是亲手抱着那个接近两米长的窄木头盒子,并且在进门之后,将其亲自交给了不明所以的白芑。
“老大,这是我们在酒柜的最上面发现的。”
锁匠邀功似的解释着,“是我发现的,当时它外面还有一层礼盒包装呢。老大,我发誓你肯定会喜欢里面的东西的。”
“是什么好东西?”
白芑说着,已经将接过来的长条木头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长条盒子最多不过15厘米见方,长度却有两米上下。
尤其让他在意的是,这盒子的锁扣以及合页,全都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甚至盒子上都用螺钿镶嵌着大量的方胜纹显得格外漂亮。
单单这个盒子恐怕就要值不少钱...
白芑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身旁的虞娓娓已经递过来一副医用手套。
“谢谢”
白师傅接过手套戴上,然后才打开了盒子。
“卧槽?”
在看到这盒子里的东西时,白芑和棒师傅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并且同时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这把刀怎么这么长?”
探着头看热闹的柳芭好奇的问道,在这顿宵夜还没全都端上来的时候,看够了新鲜的柳波芙便已经因为对周围环境的不适主动下线了。
“你来说我来说?”白芑朝腰间系着围裙的棒师傅问道。
“你来吧,这个你的专长。”棒师傅说出了一句让虞娓娓没听懂但是略显在意的话。
“这是长刀,明制长刀。”
白师傅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这把全长能有一米八上下,锋刃寒光闪闪的双手柄长刀,“我虽然看不出是不是古董文物,但这个形制绝对是明长刀没跑了。”
“尤其这个铜护刃,太有辨识度了。”
棒师傅指了指刀镡前面那尺长的一截铜护刃,“和咱们校长办公室里摆的那把,形制几乎一模一样。”
(网上随便找的形制,非传世品。)
“他老人家那把是高仿的阳江货”
“听说那也花了他万十来块钱呢”
“他吹牛呢,我搜过,拼夕夕同款都不到一千。”
白芑说着,已经将这把长刀举了起来,“这玩意儿总不能也是阳江货吧。”
“是不是阳江货我不知道,不过这把的刀装也忒精致了,看着都不像是实战用的。”
棒师傅跟着品评道,“连豁口和卷刃都没有,锈也没多少,这玩意儿真的是古董?”
“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虞娓娓拿起木头盒里的鱼皮刀鞘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什么问题?”白芑扭头看向虞娓娓。
“不管你手里这把刀是不是真的,你不觉得隧道里的华夏元素太多了吗?”
虞娓娓用手里修长的刀鞘指了指不远处餐桌上摆着的那两瓶茅子,“这里是索契,无论是现在还是91年前后。
那种酒绝对不会比伏特加或者金酒更受欢迎。这种华夏冷兵器,受众应该也不会太多。
尤其刚刚锁匠说,这个木头盒子之前外面还有一层礼盒包装。”
“你的意思是说,那里曾经招待过华夏人?”白芑挑起了眉毛,“而且很可能是长期招待。”
“为什么这么说?”柳芭不解的问道。
“因为咱们发现的三箱半茅子”
白芑给出了解释,“尤其咱们打开的那两瓶茅子,它们俩是最后半个箱子里,一个纸箱里仅剩的两瓶。”
“哦——!”
芭师傅立刻拉着长音恍然大悟道,“所以这个华夏人可能经常来,而且喜欢喝茅子,还喜欢这种传统冷兵器?”
“也许吧”
白芑说着,轻轻挥舞着手里这把长刀,“但是这位老乡突然再也没去过那里了,给他准备的礼物也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连当时桌子上的牌局都没有结束。”
“奥列格,你们的猜测对了大半。”
刚刚去换了身衣服并且洗了手的塔拉斯在餐桌边坐下来,“关于那里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大概的情况。”
“如果大家都能听的话”白芑说着,已经放下了手里那把长刀。
“当然”
塔拉斯话虽如此,却换上了汉语,“那里最早是斯大林时代建造的人防设施,但是还没有正式建造结束,斯大林就去世了。
后来那里成为了第聂伯帮密会的场所,再后来勃列日涅夫倒台,第聂伯帮的相当一部分高层被短命鬼清算,那里也暂时性的被遗忘了。
再后来契尔年科这个短命鬼二号上台,第聂伯帮重新抬头,一些活跃在俄罗斯的成员重新启用了那里。
然后就是戈尔巴乔夫时代了,俄罗斯境内的第聂伯帮几乎被清理干净了,那里却再次成了少数几位高层利益交换的交易场。
他们几乎每一次来索契度假,都会顺便完成一次利益交换。
据说,包括俄罗斯和无可烂两国在苏联解体后发行新卢布之间的时间差,都是在这里确定的,当然,这只是传闻。”
“你确定这些都是我们能听的?”
白芑这话才说完,原本也在听热闹顺便打量那把长刀的棒师傅,扭头便走进了厨房。
“苏联已经解体那么久了”
塔拉斯说着,已经挑选了一瓶不知道陈放了多久的白兰地拧开,“也就在苏联解体的那段时间,有不少华夏的倒爷往俄罗斯倾销华夏的轻工业品,就连无可烂都有这些华夏商人的身影。”
“我姑父就是那个时候发家的”白芑摊摊手,这不算秘密。
“当时占据那座交易场的是俄罗斯一位刚刚有些气候的寡头,据说他和当时在无可烂的第聂伯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塔拉斯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就在他联络无可烂的朋友,准备一起出售一些敏感的军事装备的时候。
他在交易的一周前遭到了谋杀,一家人都被挂在旗杆上的那种谋杀。”
“然后这里就被荒废了?”白芑错愕的问道。
“没错”
塔拉斯点点头,“只被荒废了不到一年就被境外资本收购了,我的父亲曾经询问过很多曾经来这里参加过交易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据说他们在进入索契之后就要戴上头套了,而且这个习惯是在勃列日涅夫时代就有的。”
“这特码...”
“在交易结束之后,他们会被重新蒙上头套戴上耳机,听着音乐被轮椅推到疗养院,他们摘下头套的时候,已经在疗养院里了。”
塔拉斯说着放下了酒瓶子,“也是因为这份谨慎,那里一直都没有被找到。
而且因为那场挂在旗杆上的谋杀。很多人,包括我的父亲在内。
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根本不敢染指这座疗养院,这才被境外资本低价收购了这里。”
“所以当时确实有华夏人去过那里?”白芑指了指桌子上的长刀。
“没错”
塔拉斯点点头,“有些东西当时在俄罗斯买不到,但是在无可烂却很好买到,但这并不是俄罗斯希望看到的。”
话题聊到这里,白师傅敏锐且明智的不再追问后面的细节,转而说道,“刚刚柳波芙建议我们躲一躲,另外,那些拍卖品里有五个年轻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些拍卖品你自己决定就好”
塔拉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换回了俄语,“柳波芙的建议和我的父亲给的建议差不多。奥列格,你们确实该躲一躲了,需要我给你个建议吗?”
“哪里?”白芑顺势问道。
“去格罗兹尼吧”
塔拉斯说道,“伊万会把你们送到格罗兹尼,你们在那里停留一到两天的时间,会有一架运输机送你们离开。”
“什么时候出发?”白芑干脆的问道。
“至少吃完这顿夜宵怎么样?”
塔拉斯说着,已经提高音量,邀请躲在厨房里的那些人过来入座了。
不等这些人坐好,白芑已经拿起了一瓶茅子,给在座的这些毛子分别倒了一小盅茅子——这些华夏式的小酒盅都是从隧道里搬过来的。
“都尝尝,这是我们华夏最好的白酒之一。”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桌子上的笼子里,仍旧活蹦乱跳的花枝鼠。
“这酒的味道闻起来可真奇怪”
今天立了大功的锁匠在碰杯之后先闻了闻,然后才将这一小杯茅子一饮而尽。
接下来不出预料,在座的毛子有一个算一个,除了不给喝酒的柳芭,其余的全都在喝完之后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我们还是换这个吧”索妮娅说着,已经拎起了一瓶金酒。
“请给我换一个可以让锁匠先生在里面洗澡的杯子”
伊娜只凭一句话就成功的融入了这个奇形怪状的小团伙。
接下来,剩下的那一瓶茅子顺理成章的成了棒师傅和白芑师兄弟二人,以及虞娓娓和馋芭的专属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