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墓地”
“什么?”
“抗联墓地”
“在哪?”
“离你家不远,在铁力。”
陶渊直到这个时候,才从他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个档案袋打开,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A4纸。
这张纸上的字都是用黑色的毛笔字写的,开头除了艮肆兑叁之外,后面还有个“坐”字。
接下来便是一组组的“老君坐镇,活进活出。”暗语,以及暗语期间夹杂的数字。
“艮肆兑叁,山里的43号黄金矿洞?”芭翻译凑上来做出了第一轮解读和提问,“这个坐...”
“埋人了?”白芑看向陶渊。
“1943年,盘根在铁力的鬼子开始归屯并户,把当地百姓都赶进了人圈里。”
陶渊语气平静的讲述着背后的历史,“当年1月3号,日伪军重兵围剿朴吉松燕窝山密营,制造了福合隆惨案。
那次战斗中,朴吉松重伤被俘,被折磨了半年英勇就义了。
十二支队失去主要指挥员,队伍进一步溃散收缩,那个冬天牺牲了很多抗联战士。”
说到这里,陶渊将一张做了标注的地图递过来,“当时陈家老大陈习武和老二陈学文就在十二支队。
当时很多阵亡的抗联战士都被老大陈习武安葬在一条废矿洞里了。
你手里的那张线路图就是安葬抗联战士们的墓地。
陈家老大,化名苏老五的陈习武,在牺牲之前将这张图交给了他的弟弟陈学文,让他带去了苏联。
陈学文是家里的次子,没从他爹那里学会解那八字箴言的法子,但是却把这张图背的滚瓜烂熟。
你手里这张是陈学文在临终前写下来留给他儿子的那份原件的扫描版,这张地图也是。”
说完,陶渊拿出第二张纸递给了白芑,这次上面的字是手写的,是一串看起来毫无规律的12位阿拉伯数字。
“这也是陈学文临终前留给他儿子的”
陶渊解释道,“如果你对你刚刚的猜测有信心的话,有没有兴趣试试?”
“现在?”
白芑反问道,他家这边距离铁力并不算远,他并不介意试一试。
“还没有那么急”
陶渊说话间已经站起身,“年前年后都还没定呢,等做出决定了我再联系你?”
闻言,白芑愣了一下,随后痛快的点点头,“行,我送我老丈人回山城之前随时都有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预祝三位新年快乐。”
陶渊说话间已经起身,最后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大红包递给了柳芭,“这是提前给孩子的压岁钱。”
“谢谢陶老大!”芭师傅根本没过脑子便接过红包表示了感谢。
“也祝陶大哥新年快乐”
白芑和虞娓娓客气的表示着感谢,顺便也送出了伴手礼——两小桶今天早晨出发前才灌出来的陈年红高粱酒和一兜子粘豆包,
根本没管目瞪口呆的接过伴手礼不知道该作何处理的陶渊,白芑三人却是拿着复印件扭头就往外走。
“所以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去找抗联战士的墓地?”
虞娓娓询问的时候,柳芭已经拆开了刚刚陶渊给她的压岁钱红包。
这里面除了一沓十张崭新崭新的连号大红票儿之外,还有一枚装在保护壳里的优盘。
柳芭将那十张大红票揣进了羽绒服的内兜里,接着却格外放心的将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的优盘直接都交给了虞娓娓保管。
“先休息几天,准备准备再说。”白芑却出乎预料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等等,你和陶渊刚刚是不是达成了什么我和柳芭没听懂的交易?”虞娓娓终于回过味来了。
“算是吧”
白师傅倒是没有瞒着,“陶渊的意思,咱们自己做决定去不去找抗联战士的墓地。
如果决定去,就自己抽时间,找到再联系他,我估摸着,以谁的名义联系他都行。”
白芑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承诺他,送咱爸回山城之前搞定这件事。”
“你们两个是狐狸精吧?”柳芭瞪大了眼睛用了个错误的形容。
“我还苏妲己呢”
白芑在虞娓娓的狂笑中在芭师傅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这件事先别想了,容我琢磨琢磨再说。”
“所以咱们去吃大肉包子吗?!”芭师傅顿时来了兴致。
“那得回去才能吃上呢”
白芑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在市区逛逛,先找地方随便吃点儿,等回...”
“去吃那家600年...”
“不吃那个”
心累的白师傅根本没给馋芭说完话的机会,拉着忍不住笑意的虞娓娓就往外走,他早就说不带着这么个跟屁馋虫了。
有白师傅这么个本地人带着,三人找了一家老馆子,正经吃了一顿比莫斯科的馆子还地道的俄餐。
这可真不是他瞎胡说,最正统的俄餐真就在哈尔冰。
毕竟当年逃到这里的“白匪”,那可都是正经沙俄贵族。他们带来的俄餐无论做法还是种类,真就比莫斯科如今的那些俄餐更加地道和丰富。
用一顿俄餐制服了馋芭,三人随便找了个景点溜达了一圈,便在低温的催促下做出了返程去武术学校吃大包子的英明决定。
“说起来,我那母校的校长和抗联还有些渊源呢。”白芑在驾驶着车子跑起来的同时说道。
“什么...嗝!什么渊源?”柳芭打着嗝问出了虞娓娓也想问的问题。
“我姑父以前是武警,我们那位老校长还是我姑父转业前的领导呢,他们爷俩运气好,当年都被分到了广东那边的同一个部队,还成了上下级。”
白芑稍稍提高车速说道,“那学校的第二任校长和我姑父那是从小到大的同学,要不然我也不能从小就被送那念书去。”
“所以和抗联有什么关系?”虞娓娓不解的问道。
“第一任校长是第二任校长的姑姑,第二任校长的爷爷,也就是第一任校长的亲爹,他老人家就是抗联的老战士”
白芑解释道,“我们那学校教的戳子脚,据说就是当年从抗联传下来的呢。”
“你们学校还教什么?”
柳芭兴致勃勃的问道,“有没有什么暴雨梨花针,点穴手之类的东西?”
“你当拍电影呢,哪有那些。”
白芑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主要就是八极拳戳子脚,还有我师弟练的少林棍,不成套路的就更多了。”
说着,白芑指了指身后,“乘员舱里放着的那把长刀等下可以让我们胡校长看看,他对那玩意儿有研究。”
“大包子呢?我们还能赶上吗?”
坐在虞娓娓另一边的柳芭不死心的问道,即便她已经吃撑了。
“能赶上,放心吧。”
白芑格外自信的做出了保证,“学校食堂是我们校长他媳妇经营的,只要没放假,多晚都有吃的。”
“怪不得你和你师兄都对那座学校念念不忘”虞娓娓感叹道。
“我俩觉得上学有意思的也就在武校的那几年”
白芑感慨道,“当年我都琢磨着等高中毕业之后回去当武术老师呢。”
“那你怎么没去?”话茬芭探着头问道。
“我们校长嫌我文化低,不收。”
白师傅愤愤的做出了解释,坐在旁边的虞娓娓和柳芭也又一次毫无同理心的开始了狂笑。
在这闲聊中,白师傅几乎掐着饭点儿将车子开到了他们市城郊边缘的一座学校门口。
“老叔!是我!”
白芑降下车窗,探头出去的同时,还从座椅后面抽出提前买的一条华子递了出去。
“你小子又来蹭饭了?”
门卫老大爷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那条烟,打开电动门的同时问道,“你师兄棒槌来了吗?”
“没来,他带媳妇儿回家显摆去了,胡老大在不在?”白芑询问的同时,已经松开了刹车。
“在呢,你自己去找吧!”
嗓门响亮的门卫大爷说话间已经撕开了白芑递给他的烟,从里面揪出来一包打开,磕出来一颗点上美美的嘬了一口。
“新年快乐!”
白芑最后送出祝福的同时,已经驾驶着车子缓缓开进学校大院,最终停在了教学楼下的停车位上。
都不等车子熄火,虞娓娓和柳芭便看到了正前方荣誉墙上,十多年前一脸稚嫩的白芑,获得武术比赛冠军的表彰。
“怪不得这么喜欢这里...”
虞娓娓终于恍然大悟,在这座学校里,平时以学渣自居的白芑,才是无可争议的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