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打架斗殴的处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设置了不同的处罚档次。
依据该法第四十三条关于‘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条款进行处罚。
赵春儿,你说说,基本处罚是什么?”
“五天以上十天以下的拘留!并处二百块以上五百块以下的罚款!
同时第九条规定了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此类行为可适用调解程序。”
“调解个腿儿!调解赔多少?”
“起码罚款十倍!”
坐满了半大小子的教室里,名叫赵春的愣小子擦了擦嘴角因为睡懵了流出来的水哈喇子,流利的给出了回答。
“十倍!那都够你们一个学期的学费了,你们老子不得把你们的腿儿打断?”
教室的讲台上,一个虎背熊腰,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中年男人压了压手,“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们的父母让你们在学校多留几天,就是怕你们回去之后惹事。
所以你们给老子记住了,有矛盾先跑后报警,警察来了就给老子使劲儿哭!有多委屈就哭多委屈!傻蛋才动手呢!”
在这一教室的半大小子的哄笑中,讲台上的那位老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白芑以及他身后那俩目瞪口呆的漂亮姑娘,回过头继续说道,“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恃强凌弱。学法,是让你们能分清什么叫伸张正义什么叫持强凌弱。
这个寒假你们谁在外面惹祸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在这些半大小子们的又一轮哄笑中,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最后说道,“明天普法课考试,全校倒数50名留下来做大扫除。
其余的中午饭后学校的车给你们送回去,谁敢提前跑,老子把他挂在大门上。赵春儿!你小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我今年不提前跑了。”那个名叫赵春儿的愣小子划拉着后脑勺,在同学们的又一次哄笑中做出了保证。
“明天中午排骨管够,肉包子也管够,跑了可就吃不上了。”讲台上的老师最后还不忘丢出个甜枣。
“我明天保证不跑!”
赵春这次的保证可就真诚多了,不但他,就连站在白芑和虞娓娓身后的馋芭都用一双星星眼看着白师傅。
可惜,这媚眼儿算是抛给了瞎子。
“行了!下课!”
讲台上的老师说着,已经在孩子们整齐划一的起立和“校长再见”中走出了教室。
“我干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了?”
走出教室的老师和白芑来了个男人间的熊抱,这可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
“昨天这个时候回来的”
白芑在拥抱结束之后拉着虞娓娓的手说道,“这是我女朋友虞娓娓,旁边那个是我小姨子,你叫她小芭就行,她会汉语。
娓娓,这位就是我们胡校长,你们俩也喊他胡老大就行。”
“胡叔叔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虞娓娓和柳芭礼仪周到的打了声招呼。
胡老大,这略显匪气的称呼实在是不适合第一次见面来喊,虞娓娓只是不擅长社交,但是并不傻。
“你们好你们好,欢迎你们回来。”
胡校长眉开眼笑的招呼着他们三人,“你们吃饭没有?一起去吃点儿?”
“我们就是冲着大肉包子来的”
白芑和这位把自己当干儿子的校长可不客气,熟门熟路的带着虞娓娓二人,跟着胡校长一边往食堂走,一边大致把虞娓娓二人介绍了一番。
在得知这俩姑娘竟然都是学霸之后,胡老大那叫一个满意,“我之前还一直惦记着我这干儿子得打光棍儿呢。
没想到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就算了,还是个高材生!白芑,你小子可不能辜负人家。
娓娓,你在我干儿子这儿要是受了委屈挨了欺负,我和你师娘给你做主!”
“胡老大这话可一点不假”
白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道,“他这儿都快成我那几个师兄的情感纠纷调解中心了,顺便还管证婚呢。”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并不善于社交的虞娓娓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胡老大,我也能经常来吗?”
馋芭可不知道什么叫认生,“姐夫说你们这里的大肉包子特别好吃!”
“能!当然能来!随时欢迎!”胡校长哈哈大笑着应了下来。
这三言两语的闲聊,他们这一行人也走进了已经有不少半大小子开始排队的食堂。
“让我师娘和那几位老师也别忙活了呗?”白芑轻轻拍了拍背包,“我这回可是把我爷藏的酒打开了一缸,给你们带来一些。”
“我去叫他们!”
胡校长也是个没架子的,打开食堂二楼上锁的包厢门之后,便走向了楼下的窗口,同时也摸出个手机,用大嗓门开始摇人。
“在这儿当老师的,除了胡校长的本家亲戚之外,其他的有不少都是我们当地退休或者伤病退下来的老警察,其中几个和我姑父还是战友呢。”
白芑一边说着,已经从大包里拎出来一大塑料桶的陈酿红高粱,以他对这些老师的了解,这玩意儿远比什么茅子更受欢迎。
听闻白芑这么说,虞娓娓倒是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不多时,伴随着一群大嗓门儿的谈笑,一个个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大老爷们儿乃至老太太们也都走了进来。
白芑也又一次把虞娓娓和柳芭,以及这些老师们介绍了一番。
与此同时,十几个半大小子和姑娘们,也端着从楼下窗口打来的饭菜摆在了桌子上。
用在机场提前买的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打发了这些小服务员,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芭三人,也各自抄起分酒器,给这些老师们分别倒了一杯酒。
接下来这一场师生两代人的聚会自然是格外的热闹,只不过,无论白芑还是那些老师们却都刻意控制着量。
毕竟这学校还没放假呢,而且明天还有考试,这头天晚上老师们要是都喝多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不喝酒的芭师傅可不管那个,她这次必须承认,桌子中间那一大篮子肉包子是真的好吃,远比棒师傅弄的大包子都要好吃的多。
同样没喝酒的虞娓娓在闲聊中也渐渐放松下来,乐不可支的听着这些老师们嘴里冒出来的那一桩桩白师傅当年和师兄弟们做下的“辉煌壮举”。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师傅也终于打开了一直靠在包厢门边的长条木头盒子,“胡老大,我在毛子那边收着个老物件,您给看看?”
“啥好东西?”
胡老大话音未落,白芑已经将那把长刀和配套的刀鞘拿了出来。
“这刀看着比我办公室摆着的那个好”
胡老大说话间已经接过了长刀一番打量,然后又接过刀鞘看了看。
就这么两三眼,他便笃定的说道,“这刀条子本身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保存的这么好可真是难得,而且怎么这么长?这玩意儿怕不是礼器吧?”
“礼器用这玩意儿?”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搞收藏的,我瞎猜的。”
胡校长那不负责任胡咧咧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在陶渊面前连蒙带猜的白芑,不,或许应该说,彼时的白芑像极了此时的胡校长。
没等白芑说些啥,胡校长指了指刀装说道,“这刀条子我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这刀柄我能看出来,这绝对是后来装上去的。”
“为啥?”白芑茫然的问道。
“还能为啥,你看看这俩铆钉就知道了。”
胡校长用两根牙签挑干净铆钉周围的污垢说道,“你这粗心大意的还能干啥?”
接过这把刀仔细看向那俩原本被缠柄绳挡住的铆钉,白芑不由的哑然。
这特码是俩马赛克铆钉,这确实不是明代能有的东西。
胡校长顺手问一个老师借来了防风打火机,然后又拿起了那把刀鞘。
只是用嗤嗤作响的尖细火苗稍微烤了一下,这刀鞘上的一颗宝石便掉了下来,离着最近的白芑也闻到了胶水特有的臭味。
这都不用问了,这刀鞘九成九的也是“现代艺术品”。
“要不拆开看看?”
胡校长倒是来了兴致,重新捏起那颗也就豆粒儿大小,不知道真假的宝石贴回原来的位置按了按,“一般这种老刀条子穿心柄上都会刻着些字儿的,说不定有惊喜。”
“拆呗”
白芑本来就不急着回去,而且旁边的虞娓娓和柳芭也都吃饱了,他也刚好有些事儿想和胡校长单独聊聊。
“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胡校长朝一桌子同事招呼道,“等下晚自习点名,到时候再叮嘱大家一遍放假不许惹事儿,今天晚上查三遍寝。”
“师娘,您受累带几个人,等下跟我去车里卸点东西。”白芑等那些老师们应下来,这才朝坐在柳芭旁边的老太太说道。
“成”
这老太太爽快的点点头,一屋子人也相继离席,下楼走出了食堂。
“我在演武厅等你们”
胡校长扛着那把大刀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白芑则在应下来之后,带着师娘和几个年轻老师走向了他那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