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姑父杀了两头大年猪,我姑父让我给你们送来一个大家分一分。”
白芑说着,从中备箱里拽出来一个长条塑料洗澡盆,这里面是一整只有头有尾已经拆开的猪肉。
“这一桶也是昨天开的那缸酒,你们留着当口粮酒喝吧。”话音未落,白师傅又拽下来一个20斤装的白色塑料桶。
“替我们谢谢老爷子还有你姑父”
这几位和白芑的姑父本就是朋友,自然也不会客气,一起上手将这些东西搬了下来。
目送着这些人拉着一洗澡盆的猪肉走回食堂,白芑也拿上另一个背包,带着虞娓娓和撑的直打嗝的芭师傅往不远处的武术教学楼里走。
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胡校长已经找来了冲子和锤子之类的工具,并且已经将缠绕刀柄的绳子解下来了。
也不用白师傅同意,胡校长自己就抡起锤子,三下五除二将那俩马赛克铆钉给砸了下来。
在一番研究之后,他又翻出一把壁纸刀,小心的划开了两片木头柄中间用来粘合的胶水,露出了里面能有刀身三分之二宽的穿心柄。
此时,这能有尺长的穿心柄一头,是正八边形的刀镡,另一边则是个用作配重的虎头,这穿心柄末端,便是铆砸在咆哮状的虎头嘴巴里的。
将这刀翻了个面,果不其然,另一面的穿心柄上,还真就錾刻着几个格外清晰,而且似乎用铜料进行了填缝的字迹:“嘉靖肆拾年肆月花街捷勇士朱珏为首功劝”。
“嘉靖40年是哪一年?这个朱...朱玉是谁?”白芑茫然的问道。
“那念珏,鸡一约珏,干儿砸你可多念点书吧。”
胡校长那叫一个头疼,就和白芑的姑父一样,他也是真把白芑当儿子看的,自然也是真觉得白芑这不学无术的架势是真的给他这教育工作者的老脸都丢尽了。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白师傅这个厚脸皮的可不觉得害臊,“所以这人是谁?”
“我搜到了”
虞娓娓及时的接过了话题,“他是戚继光麾下的战士,在剿灭倭寇的花街战斗中单挑倭酋,一人消灭倭寇八人,被称为‘勇士朱珏’。”
往下划了划屏幕,虞娓娓继续说道,“《戚少保年谱耆编》卷之二记载,家严出所服银铠约值二百金,乃标以谕众曰:‘有能首枭此贼,即以此铠酬之,为首功劝。’壮士朱珏应声而出,攘臂直冲,一铳折其矛,再击折刃,取其首,复连刃七贼。”
“所以这是戚继光大将军赏给这个朱珏的?”
白芑虽然只把播音虞念出来的那段文言文听了个囫囵个儿的大概,但也总算是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应该是了”
胡校长赞叹道,“怪不得这把刀这么长,我估摸着这位勇士朱珏,他的个头应该不低,这把刀应该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说到这里,胡校长看向白芑,“当年你参加武术大赛拿冠军的那套辛酉刀法你没忘吧?”
“那还能忘”
白芑心知这是胡校长怕自己在女朋友面前不够分量给自己贴金呢,他更知道,自己的表演时间怕是到了。
“我把这刀柄重新装上,你用这把刀试试。”
胡校长说着,走进工具间找出来两个空心铆钉,与此同时,细心的虞娓娓也给穿心柄上那一行字拍了几张照片。
“你之前可没说你还会这个”
虞娓娓面带笑意的看着白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就些套路表演,不值一提。”白芑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这小子会的可多了”
从工具间走出来的胡校长一边把刀柄重新装上并且用铆钉铆上,一边开始了王婆卖瓜,“这小子的八极拳和戳子脚算是得了我姑姑的真传,我还教了他一套黑龙十八手。
这辛酉刀法,还是我一个南方的朋友当年教他的。白芑这小子不想练八极刀和六合大枪,倒是把辛酉刀法练的像模像样。”
说到这里,胡校长已经砸下了最后一锤子,随后将这把长刀抛给了白芑。
接过这把长刀,白芑从见贼出剑势开始,虎虎生风的打起了套路。
他必须承认,这把刀对于他来说虽然略微长了一些,但重心却控制的极好。
不等他一套刀法打完,那些不久前才一起喝过酒的老师们也带着各自负责的学生们走了进来。
“爷们儿,拿你看家本事练练。”其中一位老师说话间已经脱了外套,接过同事递来的护具穿在了身上。
见状,刚刚打完最后一招藏剑贾勇势的白师傅,直接将手里的长刀抛还给了胡校长。顺势接过了一位老师抛来的护具套在了身上。
只是须臾间,平时在这方面不显山不露水的白师傅便换成了八极拳。
在周围那些半大小子的惊呼声中,白师傅和那位当年曾经手把手教过他的老师开始了套路对练。
或许是拳怕少壮棍怕老狼,白师傅没多久便以一记收着不少劲儿的顶心肘,将那位老师推进了师弟堆里。
这两段套路打完,周围那些半大小子已经老实了不少,其中几个原本打算上场试试的也消停了下来。
“行了,你们都好好练,以后你们谁要是能打的过你们白师兄,他大学学费我都包了!”
胡校长敞亮的做出了承诺,随后带着一手扛刀,一手拎着包的白芑,以及虞娓娓和柳芭三人离开演武厅,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
“你小子打过实战了?”
胡校长关上门的同时严肃的问道,“刚刚要是换个人,你是要下死手了吧?”
“防身自保,合法的。”
白芑可不会什么都说,“我肯定不会给您老人家惹事儿。”
“你自己有谱就行”
胡校长话音未落,白芑却说道,“回头让我师娘查查账,我刚刚吃饭的时候趁撒尿的功夫给学校转了点儿钱。”
“咋..”
“咋啥啊,我都毕业了,我还能贿赂你?”
白师傅说话间已经将手里那把长刀放在了桌子上,“算捐赠母校,这个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摆你办公室算了。”
“你自己留着吧”
胡校长可不贪白芑的东西,“这东西要真是戚继光大将军赏给勇士朱珏的,卖个五六百万怕是不成问题,我这儿可摆不下这东西。”
“行吧”
白芑了解对方,所以也就没有坚持,只是嬉皮笑脸的问道,“胡老爹,我这也算给你长脸了吧?”
“你这忙忙叨叨的,都不如带着人家娓娓回来给我长脸。”
胡校长说到这里却叹了口气,“小白,有啥我能帮上你的不?”
“别让这武校倒闭了就行,有事儿多听我师娘的,少喝酒少抽烟。”
白芑说着,却从他拎着的包里拿出了两瓶铁盖茅子和两条华子推给了对方,“这些你留着自己咂摸咂摸味,招待朋友也行,拿出去吹牛逼都行,不够还有。”
“你小子真是发迹了”
胡老板感叹的同时,却并没有客气,心安理得的收了白芑所有的馈赠,他真把白芑当儿子养的——老子和儿子客气什么。
“我师兄棒槌也找着媳妇儿了,是个毛妹,长的还挺好看的,不过比我媳妇儿差远了。”白芑那得意的显摆换来的只有虞娓娓翻起的白眼儿。
“你们哥俩注意安全”胡校长明智的没有多问,“下雨记得往家跑”。
“我们又不是傻子”
白芑显然听懂了对方暗示,“行了胡老爹,这天也黑了,我们就不留了,我爷估计还等着我们回家呢。”
“成,有时间常回来看看,别负了人家姑娘。”
胡校长说着看向虞娓娓和柳芭,“你们俩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馋了,随时回来。”
“我们会常来看看的”虞娓娓礼仪周到的回应道。
“走了走了”
白芑重新拿起那把长刀,却是连刀鞘和刀盒都没拿,便带着虞娓娓和柳芭走出了胡校长的办公室,在他的目送中下楼,钻进车子,告别了老师们和师弟们,由虞娓娓驾驶着那辆卡车开往了家的方向。
“咱们哥儿几个算不算培养出个人物儿了?”胡校长得意的朝他的同事们问道。
“那可不!”
门卫老赵给众人分别散了一根儿华子,“这小子,差不了。”
“老张,趁着寒假把荣誉墙翻新一下。”胡校长说着,已经兴致勃勃的走向了教学楼。
与此同时,返程的路上,坐在白芑另一边的芭师傅也摸出个放在车厢里的笔记本,插上了陶渊藏在红包里的优盘。
“里面是什么?”负责驾车的虞娓娓问道。
“是上次送回来托他找人培养的真菌目前的情况”
柳芭一边快速浏览着屏幕上那些白师傅根本看不懂的内容一边说道,“这种真菌的繁殖效率非常恐怖,卡佳,我开始期待脉那座有辐射的军火库里的实验数据了。”
“那里要等一等”
白芑打了个酒嗝说道,“伊娜那边的拍卖开始的时候,索妮娅才会赶过去,你们就再等等吧。”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抗联墓地?”
芭师傅说着,已经从师娘给他们,准确的说是给她打包的一兜子肉包里拿出最大的一个,像个老饕一般咬开一点儿面皮,吸溜干净了里面仍旧带着烫嘴温度的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