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谈何死守?”马克拉科夫反驳道,“纳尔瓦南岸已失,德军可凭借南岸的地形,对北岸发起两面夹击;我们的岸防炮所剩无几,弹药紧缺,士兵伤亡惨重,怎么死守?再说,英法联军远在西线,他们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及时支援我们?等到冬天,恐怕圣彼得堡早已被德军攻陷,我们连求和的机会都没有了!”
“求和就是亡国!”苏霍姆利诺夫怒视着马克拉科夫,“一旦接受条款,俄国将失去大片领土,失去战略资源,沦为二流国家,到那时,即便保住了王朝,也只是一具空壳,我们终将被历史唾弃!”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愈发激烈,议事厅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的慷慨激昂,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唉声叹气。大本营参谋长阿列克谢耶维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既清楚继续战斗的艰难,也明白接受和谈的屈辱,一时间,竟也难以做出抉择。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之际,阿列克谢耶维奇缓缓走上前,躬身对着尼古拉二世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议事厅的喧嚣:“陛下,请息怒,臣有一个建议。”
尼古拉二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说道:“阿列克谢耶维奇,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
阿列克谢耶维奇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提出了自己的折中方案:“陛下,臣认为,单纯求和与一味死守,都不是良策。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让我们派往德国的外交人员继续留在柏林谈判,态度可以缓和,但必须坚决要求德国降低和谈条件,绝不能全盘接受那些亡国般的条款;另一方面,我们必须立刻加大前线的防守力度,尤其是纳尔瓦北岸的防御,拼尽全力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继续说道:“臣深知,谈判的资本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战场上的实力。只有让我们的部队在前线与同盟国的战事中取得优势,我们才有更多的底气与德国谈判,才有机会降低和谈代价;至少要让双方陷入拉锯战,让德国人明白,想要彻底击败俄国,他们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样他们才会愿意松口,我们才能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若是战场上扛不住,防线彻底崩溃,即便我们再卑微求和,德国人也只会得寸进尺,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在场的大臣们渐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阿列克谢耶维奇,脸上的争执之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思,这个方案,既避开了求和的屈辱,也避免了死守的绝境,看似折中,却暗藏深意。
阿列克谢耶维奇继续说道:“陛下,我们必须认清现实,北路的德军兵力雄厚、装备精良,我们此刻无力发动进攻,只能全力防守,守住纳尔瓦北岸,守住圣彼得堡的门户。但防守并非被动挨打,我们可以在中路和南路寻找突破口;中路和南路的主要对手是奥匈帝国,其兵力与战斗力远不及德军,我们可以集中中路和南路的可用兵力,对奥匈帝国发起猛攻,至少要把他们打痛,打破他们的进攻势头,甚至夺回部分失地。”
“至于高加索地区,”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之所以敢索要阿尔达罕、卡尔斯、巴统三地,不过是仗着德国的势力,认为我们已无力抗衡。我们可以立刻命令高加索方面军,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狠狠打击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让他们明白,俄国只是暂时打不过德国,绝非任人欺凌,他们还没有资格要求俄国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只要打痛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就能动摇同盟国的根基,也能让德国意识到,继续僵持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从而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