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北海夜色中,德军快速支援舰队彻底收起了所有多余光源。各舰仅保留微弱的航行灯,点点微光零星散落漆黑海面,勉强维持编队航行秩序,规避舰体碰撞风险。
所有战舰统一切换为经济航速,轮机转速稳步下调,最大限度节约燃油储备,以严苛的物资管控应对未知的战场危机。
19时30分,沉沉夜幕彻底吞噬整片海域,海天彻底沦为墨色,仅有冰冷的浪涛拍击舰体的声响回荡海面。
历经整日厮杀的两支敌对舰队,已然完成战略分割,以法罗群岛为界,德军快速支援舰队驻守东侧海域,英军大舰队隐蔽集结于西侧海域,一东一西遥遥对峙,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英德双方因为法罗群岛的归属在继续争斗,寂静的黑夜之下依旧暗流汹涌。
兴登堡号舰内,喧嚣了整日的作战舰桥终于稍稍平复,仅剩值班人员坚守岗位。
忙碌终日的费舍尔短暂抽身,移步军官餐厅,略显疲惫的身躯终于得以片刻歇息。
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费舍尔的面前,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夜晚的湿冷与疲惫。
就在此时,作战参谋手持一叠最新统计的物资电报,快步走入餐厅,神色带着明显的凝重,轻声打断了这份短暂的安宁。
“将军。”作战参谋俯身汇报,语气凝重,“各舰上报数据汇总完毕,全队燃料、淡水、主炮弹药等核心作战物资消耗极其严重,储备余量大幅告急,请问是否即刻前往补给点开展应急补给?”
费舍尔指尖轻搭碗沿,目光微沉,并未立刻动筷。他自然清楚舰队此刻物资匮乏的窘境,也迫切希望立刻补足物资、恢复满战状态。
“传令各舰,全员严控物资消耗,精细化规划剩余储备。”费舍尔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决,“所有补给行动一律延后至天亮后伺机开展,各舰必须做好明日无法顺利补给、持续消耗作战的万全准备。”
经过白天的战斗,此刻的法罗群岛与托尔斯港早已不复战前安稳。滩头对峙胶着、海域局势不明,夜间视野极差、警戒难度翻倍,毫无安全且成熟的夜间补给条件,此时贸然补给,不仅仅存在让整支舰队暴露的风险,还有可能让案防部队的防线崩溃。
一旁落座的卡普夫上校闻声,放下手中的面包,眉头紧锁,主动开口献策:“将军,我们可即刻联系岸防指挥部,北侧隐秘应急补给点仍在我军掌控之中,设施相对隐蔽,能否依托该处为舰队开展夜间紧急补给?”
费舍尔微微转头,望向窗外漆黑一片、托尔斯港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现在还不是时候。岛上岸防部队伤亡惨重,兵力折损严重,防御设备大半损毁,此刻仍然与英军登陆步兵惨烈对峙,自顾不暇。”
他顿了顿,反问道:“前线战火纷飞、敌我犬牙交错,兵力尚且不足,又如何抽调人手、腾出条件为舰队补给?一旦补给行动暴露,不仅舰队遭殃,岸防阵地也会彻底沦为英军炮火的活靶子。”
卡普夫脸色愈发凝重,直言点破当前最致命的绝境:“可舰队物资已然见底,若是天亮之后,英军大舰队全力来犯,我们弹药、燃料皆不足,根本无力正面抵挡,该如何应对?”
这是整支快速支援舰队最棘手的困境,也是所有官兵心中最大的顾虑。孤军留守、物资匮乏,面对休整完毕、蓄势待发的英军主力,胜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