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地图上扼守北大西洋咽喉的关键节点,语气愈发沉重:“主力战力真空半年,我们对英国本土的海上封锁将彻底难以为继。更致命的是,战略要地法罗群岛,此刻已然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易手。”
在整场大西洋与北海战局中,法罗群岛是德军打破英军海上封锁、承接海外物资、维系前线作战的关键支点,一旦失守,德军封锁英国的潜艇和快速支援舰队将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元帅不必多虑。”瓦格纳少将依旧满怀信心,语气笃定地开口,“法罗群岛绝大部分区域仍牢牢掌控在我方手中。费舍尔将军的快速支援舰队并未撤退,依旧坚守前线海域,死死锁住战场主动权。天亮之后,舰队即刻发起反击,彻底清剿登陆的英军残部。”
他底气十足地补充道:“登陆英军历经整日舰炮轰炸,伤亡惨重、建制崩坏,重装备损毁肯定不在少数,英军失去了舰队支援,仅凭轻装残兵无法占领法罗群岛。待到天光放亮,快速支援舰队的舰炮火力全力铺开,足以将这支疲敝之师彻底碾碎。”
提尔皮茨沉默片刻,骤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旁的副官,抛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陆军增援部队与物资补给船队,何时能够抵达托尔斯港?”
自清晨英军大举进攻法罗群岛伊始,海军司令部便第一时间抽调增援兵力、集结物资船队奔赴前线,只是民用货轮与补给船队航速迟缓,根本无法与高速舰队同步驰援,迟迟未能抵达战场。
副官立刻挺身立正,语速沉稳快速地汇报:“报告元帅,增援船队离港已超十二小时,按当前航速测算,预计两日之后可抵达托尔斯港完成补给与增援部署。”
“两日……”
提尔皮茨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短短四十八小时,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便是天差地别的战局变数。
“这两天,前线就只能全权依靠费舍尔和他的快速支援舰队孤军坚守了。”
他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祈祷意味:“但愿托尔斯港留存的物资储备,能撑过这最凶险的两天,但愿费舍尔能再创奇迹,稳住法罗群岛的防线。”
视线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战报,密密麻麻的文字背后,是数十艘舰艇的沉没损毁,是数千名德国海军官兵的战死殉国,是公海舰队数十年积淀的战力重创。
这份满载惨烈损失的战报,天亮后便必须完整呈报德皇。提尔皮茨已然能够预想得到,德皇看到这份惨淡战损时的滔天怒火与失望。
同一时刻,伦敦白厅,英国海军部大楼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相较于德国海军司令部满屋的沉郁愁容,英军海军大臣丘吉尔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明朗。彻夜长明的作战会议室里,没有凝重的叹息,没有对战损的惋惜,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打破僵局的振奋。
前线战报全部传回本土后,海军部参谋团队正在连夜进行战局复盘和推演,杰里科将军却始终沉默立于海图台前,并未参与周遭的议论。
他全程低头复盘各项战损数据,冷静估算着德军残存的真实战力,没有丝毫轻敌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