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英军舰炮和德军舰炮攻击的托尔斯港码头,遍地是炮火肆虐后的残垣断壁。
数艘英军驱逐舰趁着夜色停靠在残破的码头边,全舰严格执行灯火管制,无光无声,如同蛰伏的暗影,静静潜伏在海面。
距离英军预定的撤离凌晨最佳窗口期尚有数小时,时机未到,所有舰艇全员静默待命,不敢有丝毫异动。
英军指挥部刻意延后撤离时间,只为等待夜色最浓、德军警戒最松懈的时刻,以最小代价,顺利撤出这支濒临覆灭的登陆残部。
夜色笼罩下的德意志,海港灯火不停闪烁,为进出港口的船队指引航道。
威廉港海军总部与柏林海军司令部的作战室依旧灯火通明,彻夜不眠。
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持续回荡,一纸纸沾染着硝烟气息的前线战报连夜加急汇总、层层递交,最终送达德军最高海军指挥层手中。
舍尔将军端坐于作战桌前,指尖轻轻按压着微凉的桌面,桌面上放着刚刚收到的报告,这份来自施特恩伯格将军的战报让他神色肃穆。
而同样的战报此时也放在提尔皮茨元帅身前,提尔皮茨元帅凝视着战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伤亡与舰艇损毁数据,苍老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愈发凝滞压抑。
良久,提尔皮茨缓缓出声,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两艘战列舰沉没,八艘战列舰、三艘战列巡洋舰遭重创,失去作战能力。”
他指尖重重点在报表最核心的战力统计栏上,字字沉重:“今日一战过后,公海舰队能动用的主力,仅剩六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眼,胸腔一阵沉闷发堵。
常年坐镇海军高位、见证公海舰队一步步崛起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舰队的来之不易。
往日里足以震慑北海、制衡英伦的庞大主力集群,经此一日血战近乎折损过半,这般惨烈代价,远超战前所有推演预案。
相较于主力舰的毁灭性损耗,报表上轻巡洋舰、驱逐舰的沉没与受损,海量基层舰艇的伤亡数据,此刻都显得无足轻重,再也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元帅阁下。”身旁作战处瓦格纳少将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地试图宽慰,竭力稳住低沉的氛围,“英军此战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并未占到便宜。根据前线汇总的情报,英军含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在内,共计三艘战列舰被击沉,现存未受重创、可投入作战的战列舰仅有六艘。综合双方战舰损毁、人员伤亡数据比对,此战我们的交换比占据优势,从战果来说,我们是胜利者。”
提尔皮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剩浓重的忧虑与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墙上悬挂的北海战略地图。
“这不是胜利,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语气冰冷,直接推翻了纸面数据的胜负定论,“大量主力舰重创躺港,国内所有造船厂满负荷运转,日夜抢修,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无法让公海舰队恢复战前完整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