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办公室门打开,王振华突然走了进来,对他招招手:“大茂!等一下。”
“科长,有事?”许大茂回头。
“元旦节,厂里要举行大型表彰大会,你得准备一个节目,上台表演。”王振华语气肯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大茂一愣,指着自己鼻子,瞪大眼睛:“啥?我表演节目?”
“没错,你代表咱们农场,上台表演一个。”王振华重重点头。
许大茂瞬间有点无语。
他会的东西是不少,可这个年代能上台的节目,都得正经、正能量。他脑子里那些流行歌、现代段子,哪一个敢拿出来?那不叫表演,那叫找死。
要不……诗朗诵?
他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来几句歪诗:
大海啊,你全是水!
………
大山啊,你那么高!
白云啊,你是那么飘!
女人啊!……
“呸!我在乱想什么!”
许大茂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
王振华以为他不答应,连忙劝道:“农场就你们几个人,老郝那个性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让他上台那太为难了。你嘴皮子利索,你不上谁上?”
许大茂琢磨了一下,实在推不掉,只能点头:“好吧,那我表演一个二胡。”
“好家伙!”王振华眼睛一亮,笑着拍他肩膀,“可以啊大茂,你还会二胡?深藏不露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顺口开了个玩笑:“这有啥,我还会唢呐呢!等你走的时候,高低给你整一曲送行,保证热闹。”
“滚蛋!”王振华没好气地笑骂一声,转身走了。
一九五一年开始,元旦就已经是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一天。
厂里这次的表彰大会规格极高,连冶金工业部都派了专人下来颁奖,场面隆重,全厂瞩目。
许大茂穿着干净的工装,抱着二胡上台,往椅子上一坐,微微凝神。
弓弦一动,悠扬、庄重的曲子缓缓响起。
没有花哨技巧,却沉稳大气,听得台下众人频频点头。
一曲奏完,掌声雷动。
随后,颁奖环节,许大茂昂首挺胸,走上领奖台。
一张先进工作者奖状,郑重递到他手里。
这奖状,可不是以往厂里随便发发的那种。
上面有冶金工业部的名头,含金量极高,拿回去,不仅自己脸上有光,其他人都得高看一眼,现在的人就认这种荣誉。
许大茂捧着奖状,心里乐开了花。
刚回到家不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刘光齐站在门口,一脸恭敬地笑着:“大茂哥,我爹请你晚上到家里吃饭。”
许大茂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了。
刘海中请他吃饭,目的不用猜,十有八九是为了那件事。
他笑着点头:“成!光齐,你先拿条鱼过去,我添个菜。”
刘海中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晚饭桌上,居然摆着一个肉菜,还有一份卤菜、一盘炒鸡蛋,在这年月,已经算得上是丰盛宴席。
桌上只有刘海中、刘光齐和他三个人。
刚喝了两杯酒,气氛一热,刘海中就再也憋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
“大茂,你跟我说实话,怎么样才能当上干部?”
果然是这个。
许大茂心里一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刘海中这是眼红了。
眼看着许大茂一路往上走,还得到表彰,风光无限;就连何雨柱,也因为食堂的关系,在厂里吃得开。而他刘海中表示不服,当干部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许大茂放下酒杯,慢悠悠开口:“刘大爷,想当干部,首先得有功劳。没有功劳,你就得有能力,能力出众,上级才会提拔你。”
刘海中皱起眉,有些不服气:“我能力也不差啊!现在已经是七级工了,整个轧钢厂那也是有头有脸的。”
“对啊,您是七级工。”许大茂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问,“轧钢厂有几个七级锻工?”
刘海中下意识挺胸,得意道:“连同我,一共就四个!”
许大茂微微一笑,轻轻一句话,直接扎心:
“这不就结了。整个厂就四个七级锻工,您要是当了干部,坐办公室去了,谁来干活?”
刘海中当场一愣,像是被一道雷劈在头顶,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自己技术越牛、越不可替代,反而越难被提拔去当干部——因为厂里离不开他干活。
许大茂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轻轻补了一刀:
“而且,您没有文凭,这才是硬伤。”
刘海中脸色瞬间黯淡下去。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文化,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在这个越来越看重知识、看重背景的年代,这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他沉默了半天,声音带着几分沮丧和不甘,低声问: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许大茂心里微微一动,放下酒杯,眼神一沉,缓缓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来大茂抽烟!”刘海中眼睛一亮,殷勤的递了一支烟,期待的询问:“大茂,你给我好好说说,事情要是成了,我绝对不会忘了你!”
许大茂自然不会相信刘海中所谓的不会忘了,他只是要给有些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