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刚一脚踏进张家坳,还没等他走到农场办公室,就被迎面而来的几个村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把一个消息砸到了他耳朵里。
“许主任,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杨会计出事了!被人打断腿了!”
许大茂脚步一顿,惊讶的询问:“啥玩意?杨卫党被人打断腿了?怎么回事?”
农场和养殖场都坐落在村子腹地,又靠着半山腰,四周全是村民的房屋,平日里还有民兵轮班巡逻,路口也有民兵,别说小偷小摸,就是一只野狗想偷偷摸进来都难,怎么可能有人摸进来,还把人打成重伤?
当然,要是附近村子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还能走小路,走山路,这事让他眉头一皱,不少人家里都没了余粮,但是农场的东西,也不能任由偷走。
“可不是嘛!打得老惨了!”一个村民心有余悸地比划着,“腿直接断了,脸肿得跟馒头一样,浑身都是伤,那些小偷真是疯了,什么都敢干!”
旁边的村支书跟着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又无奈的样子:“是啊,遇上饿疯了的亡命徒,谁也挡不住。”
村长更是连忙上前,满脸歉意地对着许大茂拱手:“许主任,这都是我们的疏忽,最近粮食紧张,我们想着大家都不容易,民兵巡逻安排得少了些,才出了这种祸事,是我们没看护好厂里的人。”
许大茂摆了摆手,大度地摇了摇头:“这也不怪你们,现在外头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不少人饿得实在走投无路,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加强防备就是了。”
杨卫党出事,他才不在意,又没有被打死,想想后事那些抢劫的,为了避免反抗或者追赶,往往先捅一刀,这被打断腿不就是很正常的。
村支书看许大茂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大截,脸上也活络起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许大茂跟前:“许主任,你帮我们张家坳的实在太多了,我们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可村里穷,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听说城里有些人喜欢老物件、旧东西,就托人在村里村外收集了一些,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老物件?”许大茂心头一跳,惊讶的看向村支书,他没想到村里有老物件,不过这事又觉得正常,现在没那么多铲地皮的,那个村子没点东西。
不过这事情有些不好弄,拒绝吧,他心里确实对古董眼馋得很,这年代遍地是宝,随便几件老东西留到几十年后都是天价;收下吧,又显得有些刻意,好像专门占村民便宜一样。
村支书一看他犹豫,立马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先别忙着拒绝,过去看看再说,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一路上,村支书才简单解释了这些东西的来历:“都是早些年的时候,从附近地主老宅子里面分出来的,当时各家各户随便搬了一些,这么多年一直扔在角落里没人在意。”
许大茂原本以为所谓的“一些”,顶多就是几个盘子碗筷、几件旧家具,可等他跟着村支书走进一间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哪里是一些,分明是大半间屋子的东西!
坛坛罐罐、木器摆件、瓷瓶瓷碗,甚至还有雕花的桌椅、带款识的盘碟,琳琅满目。有的确实带着豁口、磕碰,显得破破烂烂,可也有不少品相完好,甚至还有书籍字画。所有东西都被村民仔细擦拭过,干干净净地码放整齐,一看就是用心收拾过的。
“这么多东西?!”许大茂忍不住失声惊叹。
他也算见过些世面,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老物件,还是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屋里摆放着的,比琉璃厂店铺看着还多。
当然,只是店里摆着的,库房的不算。
“我们也不懂哪些好哪些坏,干脆就全都收集起来了。”村支书憨厚地笑了笑,“你要是觉得有用,附近几个村子当年也分了不少,我回头想办法,帮你一并要过来。”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认真看向村支书:“老支书,你应该清楚,这些东西拿到城里,是能换钱、换粮票的吧?”
村支书脸色一正,摆了摆手,语气无比严肃:“能换钱又怎么样?再多的钱、再多的粮,也比不上你对我们张家坳的恩情。我们拿去卖,人家也只当是破烂,给不了几个子儿,不如送给你,才算物尽其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伪。
许大茂也不再矫情,笑着点了点头:“行!那这份厚礼我就收下了!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村里不是有不少小伙子要成家吗?你把村里安排好,我回城一趟,采购些东西回来,咱们给他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集体婚礼!”
村支书一愣,显然没料到许大茂会这么大方,连忙想要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心甘情愿送你的……”
“就这么定了!”许大茂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东西我收下了,婚礼酒席的事就交给我,你不用管,回头我自己慢慢把这些物件运走就行,人多嘴杂,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村支书贴心地把房门钥匙递给了他:“那行,都听你的。要不要我安排几个壮小伙帮你搬运?”
“不用,我自己慢慢来就行。”许大茂摇了摇头。
这么多老物件,不管贵不贵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没人的时候,一股脑收进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安全又稳妥。
村支书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笑得满脸欣慰。在他看来,许大茂肯收下礼物,还愿意回礼操办婚礼,说明这人重情重义、人品端正,值得全村人真心相交。
安顿好老物件的事,许大茂没有耽搁,径直去找郝运。杨卫党出了这么大的事,轧钢厂那边肯定会有新的安排,这关系到农场后续的控制权,他必须摸清楚底细。
郝运一见到许大茂,脸上就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拉着他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介绍:“那家伙啊,是去水库洗澡的时候,撞上了两个蒙面人,被人当场打断了腿。村里人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凶手早就跑没影了,追都没地方追。”
许大茂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唉,怎么会遇上这种事,看来咱们农场的巡逻力度必须再加强,不然以后真有小偷来偷禽畜,就麻烦了。”
“已经加派人手了。”郝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厂里专门派了两个保卫科的同志过来驻场,至于空缺的会计位置,也已经安排了新人,听说是李厂长亲自敲定的人选。”
许大茂瞬间心领神会,对着郝运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