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条规则。”
罗维用唇语和手势，同时表达。
“在海上，任何劳工如果出现幻觉、试图跳海，或者身上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不需要向我汇报。”
罗维做了一个爆头的动作。
“直接用爆弹枪打碎他的脑袋。我们要带回来的只有鱼肉，不需要被亚空间污染的烂肉。任何人成为负资产，立刻清除！”
老戈尔那张饱经辐射摧残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在色雷斯-IV号的废土上，他亲手处决过无数恶性变异的战友，这种事对他来说，犹如呼吸般自然。
重火力装载工作随即展开。
十几挺重型伐木枪，被防卫军士兵搬上了木船，固定在船舷两侧、新焊接的金属旋转支架上。
黄铜色的弹链，拖在铺满草木灰的甲板上。
那门从银霜号上运下来的重型迫击炮，则被安置在一号捕捞船的船首。
为了缓冲发射时产生的强大后坐力，迫击炮下方，垫了整整五层装满海沙的沙袋。
罗维根本没有指望用这门迫击炮，去精准命中海面上的怪物。
他的战术逻辑非常简单粗暴：
这门迫击炮，将被当作“深水炸弹发射器”。
把引信调成延时起爆，把高爆弹直接打入海水中。
利用爆炸在水下产生的强烈震荡波，直接震碎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内脏。
然后，劳工们只需要把浮上来的尸体捞上来。
这是一种绝户式的掠夺捕捞法。
老约翰带着后勤遗孀组的妇女们，开始往另外两艘船上搬运最后的设备。
那是几十个巨大的空铁桶，以及两台体积庞大的机械。
这两台机械，是阿尔法神甫用报废的拖拉机引擎，加上化肥厂的粉碎机刀片，临时拼凑改装而成的“工业级绞肉机”。
绞肉机的进料口宽达一米多，内部布满了交错的锋利合金齿轮。
这是罗维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
海洋里的生物，很有可能受到了亚空间的轻微污染，或者携带着畸变基因。
如果把完整的海兽尸体放在船上，它们有可能在死后发生畸变，还可能复活以后攻击船员。
罗维制定的规则是：
任何被打捞上来的肉块，必须立刻送进这两台绞肉机！
伴随着拖拉机引擎的轰鸣，刀片会将所有的骨骼、甲壳和肉块，全部绞成肉泥。
随后，劳工们需要把这些肉泥装进铁桶里，并混入从化肥厂提炼出来的化学防腐剂，还有强效抗生素。
最后，用铁锤把铁桶的盖子死死封住。
只有变成一桶桶失去生命活性的肉泥，这些海里的怪物，才算变成新伊甸账本上安全的“蛋白质资产”。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新伊甸的海洋开始涨潮。
这片被土著称为“幽潮之渊”的海域，展现出了它真实的面貌。
黑色的海水翻滚着，拍打着入海口的礁石。
海浪撞击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压抑。
在远离海岸线的深水区，海面下隐约有诡异的蓝绿色荧光在闪烁。
那些荧光时而聚集，时而分散，显示出水下存在着庞大的、未知的生物活动。
冷风卷起罗维的黑色大衣下摆。
他站在一号旗舰的控制室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铜怀表，指针传来冰冷的滴答声。
三艘被改装成“武装绞肉机”的木船，已经在浅水区一字排开。
等离子引擎处于怠速运转状态，响起低沉的嗡鸣。
所有劳工和老兵都已经登船，站在铺满草木灰的甲板上。
他们的耳朵被树脂泥巴封死，整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寂静的。
一切准备就绪。
但罗维没有立刻下令开船。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越来越黑的海面。
他在等待。
他在等黑夜完全降临。
这颗星球的海洋对他们来说是一片盲区，罗维从不打没有视野的仗，更不会盲目地让船队驶入黑暗。
他需要利用停留在近地轨道的银霜号巡洋舰。
银霜号上搭载的深空热成像扫描仪，属于星际级别的。
只有在夜间，当海水表面温度下降，而海面下的巨型生物散发出体温时，银霜号的鸟卜仪阵列才能穿透云层，精准地捕捉到近海区域的生物热源分布。
罗维要依靠银霜号传回的数据，规划出一条避开超大型畸变体的安全航道。
“把探照灯全部关掉。”罗维通过通讯器，向三艘船下达了命令。
“保持静默。”
十分钟后，罗维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阿尔法神甫的电子合成音：
“顾问，银霜号已完成近海区域热源扫描。数据已同步至凯斯服务器。”
“汇报结果。”
“正前方十五海里处，存在三个超大型高热量反应源，体型预估超过五十米，疑似高度危险实体。”
“但在东南方向七海里处的浅层大陆架，发现密集的中小型热源群，生物质浓度极高，未发现巨型实体。”
罗维收起怀表，冷峻地目光盯向东南方向那片翻滚的黑色海面。
“引擎推力百分之三十，航向东南。”
罗维的命令，通过内部广播传遍了三艘船。
被焊死的等离子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
狂暴的反作用力，推着三艘铁木大船，碾碎了黑色的海浪，一头扎进了这片被诅咒的幽潮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