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国法典的定义中，他们只能算作这颗星球上，原生的、未开化的‘类人型直立野生动物’。”
听完罗维的话，西蒙神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罗维继续推进他的逻辑链条，沉声道：
“帝国的律法，管不到野生动物。”
“野生动物在森林里繁育后代，养殖猪牛羊，这属于新伊甸本土的自然生态循环。”
“只要这些家畜的肉，最后变成了营养膏，进入了防卫军和劳工的肚子里，保证了他们有足够的体力去收割冬小麦。”
“那么在我们的上报账本上，这就不是违规的畜牧业产出。”
罗维给出了他的结论：
“这是合法的‘自然生态馈赠’。”
“去教那些土著孵化和养殖，他们是完美的背锅工具。如果未来真的有人来追查，就让他们去审判那些直立行走的野生动物。”
西蒙神父呆立在原地。
他常年混迹于底巢，自认为精通各种钻营手段，然而他从未听过如此严密，如此冷酷的法律解释。
这种完全抛弃了道德，只在字面规则上寻找漏洞的逻辑，让西蒙神父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敬畏。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弯下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我明白了，顾问。我会去安排孵化设备。这都是土著们的自然行为，与我们无关。”
处理完畜牧业的火种，罗维离开三号隔离区，返回了主营地地下的指挥所。
地下室内，昏沉的灯光下，凯斯服务器正在正常工作。
数百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缆线，深深扎入这颗肥硕的去人化大脑，以冰冷到极致的效率，消化着整个营地，庞大而繁杂的物流数据。
新伊甸的开荒营地百废待兴，目前根本没有配备完备的行政部门，更别提足够数量的底层书记官了。
而帝国内政部，对于殖民地的内务资料，向来有着近乎病态的严苛要求：
三万名变异老兵，每日的口粮配给与消耗比；
开垦区每一台拖拉机的钷素油耗波动；
化肥厂的废液排放刻度；
乃至劳工的倒班考勤与伤亡折损报告……
这些事无巨细的数据，不仅是维持营地运转的基础，更是未来应付军务部和税务官检查时，判断代理人“开荒业绩”与“忠诚度”的重要指标。
如果没有凯斯服务器，罗维就必须一个人承担起包括首席书记官、核算员、档案管理员在内的所有业务。
他哪怕不吃不睡，也会猝死在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和报表里。
正是因为这台不知疲倦的“湿件服务器”，托管并取代了营地绝大部分，足以把人逼疯的繁琐工作。
罗维才没有被拴在办公桌前，从而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去各个现场巡视他的“资产”。
罗维来到操作台前，输入指令。
操作台上方的全息投影仪启动，投射出新伊甸已勘探区域的绿色三维地图。
罗维计划正式建立总督府的行政管理框架。
他要把三十万土著的劳动力，进行最大化的剥削与利用。
他盯着全息地图，脑海中回忆着丰饶二号，东部粮仓的管理模式。
他在全息面板上，划定了三个巨大的区域。
“把三十万土著，分割成三个十万人的大型部落。”
罗维自言自语，在控制面板上敲击，输入设定参数。
“设立三大产粮区和一个矿区。”
罗维制定了自负盈亏的佃农制度。
每个部落负责一个指定的区域。
他们必须按时、足额地，向营地缴纳规定数量的矿石和粮食，作为什一税。
只要完成了指标，剩下的产出，全部归土著自己所有。
在这个体系中，罗维作为瓦兰提乌斯家族的总督代理人，不必直接参与具体的农耕和挖掘。
他只做一件事：
垄断所有的生产资料。
牢牢控制行星防卫军的指挥权。
控制所有的种子、化肥、农业机械。
提供现代化的农业技术指导。
垄断土著赖以生存的盐分、抗生素以及冷兵器。
为了降低行政管理成本，罗维决定让河流部落的老萨满，去指派各个部落的长者。
让这些长者成为“地主”和“工头”，用土著去管理土著。
这是一套完美契合当前生产力的剥削蓝图。
但是，操作台上的红色警报灯，却闪烁了起来。
凯斯服务器给出了一份数据推演报告。
黄铜打印机吐出纸带。
罗维撕下纸带查看。
数据表明，目前的开荒效率，远远达不到蓝图的预期。
原因在于罗维自己定下的“环保政策”。
为了不惊醒这颗灵族花园星球的“世界之魂”，矿区开采伴生矿，严禁使用烈性炸药爆破。
一号和二号开垦区扩大种植面积，严禁使用重型推土机，进行大规模的植被推平。
这种束手束脚的生产方式，导致产量卡在了瓶颈期。
如果要扩大种植面积，实行分封蓝图，就必须突破这个瓶颈。
罗维放下纸带。
沉吟片刻后，他决定做一件事。
他要去和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进行一次商业谈判。
他必须试探出世界之魂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