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血肉肥料,铺在一号开垦区的麦田边缘!”
“记住,铺得越厚越好!我要让整片麦田的土壤,都变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我要让每一株麦穗,都散发出浓烈的尸臭味和血腥味!”
听到这个命令,西蒙神父捂住了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种地狱般的气味。
“明白,大人。我会让那片麦田,看起来像是一个屠宰场。”老约翰回应道。
随后,罗维又联系了老萨满。
“立刻停止土著在田间的‘丰收之歌’吟唱。”
“把所有剩余的月光苔孢子粉末,全部销毁。烧成灰,冲进下水道,不留任何痕迹。”
老萨满沉默了一会,没有多问,回应道:
“如您所愿。”
最后,罗维走向了角落里的艾娃。
艾娃身上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纯粹灵能,罗维虽然无法看见,却能明显感觉到,情绪受到了影响。
“艾娃,收起你身上所有的安抚气息。去后勤部,换上最破旧、最肮脏的劳保服。在脸上抹上煤灰。”
“去二号矿区待着,混在那些虚空裔劳工中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释放一丝一毫的灵能,更不许靠近主营地半步。”
艾娃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委屈。
然而她刚才见证了罗维与梅隆伯爵的谈判,明白现在的局势,有多么凶险。
她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地下室。
安排完这一切,罗维重新扣紧了腰间爆弹手枪的枪套。
他整理了一番大衣的衣领,然后将那枚银霜玫瑰徽章,妥帖地放好。
他必须把新伊甸,把这颗原本纯净的灵族花园世界,伪装成一个完全符合帝国刻板印象的农业殖民地。
残酷、血腥、充满极致的压榨。
他要让梅隆伯爵相信,这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用人命和鲜血换来的。
……
十多分钟后。
三号生活区边缘,那座占地极广的露天发酵池前,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堪称地狱般的景象。
“快,把防水布掀开!”
“动作快点,你们这些没吃饭的软骨头!”
后勤主管老约翰,披着一件破旧的防雨斗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带刺的皮鞭,鞭梢在冷雨中,甩出尖锐的破空声。
一百多名骨瘦如柴的虚空裔劳工,正艰难地拖拽着,覆盖在发酵池上方的厚重油布。
这群虚空裔,哪怕注射了阿尔法神甫研发的廉价骨骼强化剂,每走一步,膝盖和脊椎还是会发出一阵阵阵脆响。
“吱呀,吱呀。”
就在这时,发酵池正上方,响起了铁链的摩擦声。
半空中,悬吊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筐。
铁筐里,蜷缩着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那是金权杖号,昔日残忍暴虐的海盗大副。
他失去双腿的下半身,被绑在铁栅栏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柄木棍,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将近一个月,他每天都被悬吊在这座化粪池的上方,按照罗维的命令,用这根木棍,搅动下方致命的沼气与毒水,换取那半根吊命的淀粉棒。
这是罗维对他犯下累累血债的惩罚。
事实上,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被饿晕的状态。
此刻,听到众人要掀开油布的动静,大副猛地从半死不活的昏迷中惊醒,哀求道:
“别开……求求你们别开!!”
“不能掀开啊!毒气捂了整整两个月……”
“一旦散开,强酸雾气会把人活活融化的!”
“别打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然而,老约翰对头顶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冷酷地扬起皮鞭,狠狠抽在半空:
“别管那个废人!一、二、拉!”
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巨大的防水油布被彻底掀开。
那一瞬间,大副绝望的尖叫声被毒气淹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恶臭,化作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雾,狠狠地冲击在所有人的脸上。
那不是单纯的排泄物气味。
那是沉淀了整整两个月的绝望。
发酵池的底部,混合着三万名变异老兵、上万名劳工,以及土著们的日常排泄物。
混合着化肥厂排出的刺鼻工业废酸。
混合着从“幽潮之渊”,捕捞回来的畸变体鱼类的内脏与碎肉。
混合着从森林里,猎杀的大量野兽残骸。
更深处,还溶解着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的虚空裔劳工、土著矿工的尸骸。
所有的这一切,在封闭的池子里,经过长时间发酵,变成了一种黏稠的“膏体”。
而在池子的最中间,则是一片已经液化的强酸血肉泥沼,不断冒着绿色与暗红色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