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站在池子边缘的几名虚空裔劳工,当场被这股高浓度的沼气和尸臭,熏得双眼翻白。
胃部剧烈痉挛,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其中一位年轻的劳工,因为吸入过量毒气,双腿猛地一软,脚底在湿滑的边缘一滑。
整个人直接越过了安全线,“扑通”一声,直直坠入了发酵池最中间,那片齐腰深的强酸液化区里。
“救……救命……”
他惊恐地扑腾着,暗红色的血泥,灌进了他的嘴里和鼻腔。
强酸瞬间腐蚀了他脆弱的皮肤。
他的脸颊和双手迅速溃烂,冒出丝丝缕缕刺鼻的白烟。
站在岸上的劳工们,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下去救他。
“啪!”
老约翰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旁边一辆手推车的铁皮上,溅起一溜火星,硬生生逼退了想要救人的劳工。
“谁也不许停下!”老约翰冷酷地咆哮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掉进‘中心强酸区’的下场。”
“所有人,立刻穿上高筒防腐蚀胶鞋。”
“戴上防毒面罩。”
“拿上加长柄的铁锹。”
“罗维大人的命令:半个泰拉时之内,必须把这池子里的肥料,全部挖出来!”
“所有人只准踩在发酵池边缘作业,用长锹把底部的肥料掏上来。”
“谁要是自己蠢,脚滑掉进中间的液化池里,帝皇也救不了你。”
“完不成定额,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淀粉棒减半!”
同情心是这个宇宙中最无用的垃圾。
在饥饿与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迅速套上沉重的高筒胶鞋,戴上简陋的防毒面罩,拿着三米多长的生锈铁锹。
踩着边缘没过脚踝的泥浆,排着队走下发酵池的斜坡。
战战兢兢地避开最中间沸腾的酸液池,开始在边缘地带疯狂挖掘。
安排完工作,老约翰又看了一眼,那位掉进去的年轻劳工。
其实在几秒之内,那人就停止了挣扎。
即便刚才第一时间救上来,紧急使用比他生命还昂贵的抗生素,也已经被强酸烧穿了内脏,活不长了。
他的身体沉入暗红色的泥沼底部,成为了这池子肥料中,最新鲜的一部分。
老约翰掏出数据板,在上面划掉了一个名字。
按照罗维此前要求做法,把他归入“肥料转化损耗”的账目中。
而悬挂在半空,铁筐里的大副,此刻已经被下方升腾的毒气,熏得翻了白眼,嘴里吐着白沫,只能发出微弱的抽搐声。
“挖!把最底下的碎骨头和烂肉,都全部翻出来!”
一桶又一桶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血泥,被劳工们用长柄铁锹从池底深处掏出,装进木桶,接力送上岸。
然后倾倒在几辆履带式拖拉机的后斗里。
黏稠的血水,顺着车厢的缝隙,滴落在泥地上。
立刻引来了新伊甸本土变异的六腿食腐昆虫。
它们成群结队地汇聚过来,在泥水里贪婪地吸吮着。
……
罗维则去了一号开垦区的田埂旁。
前方,金黄色的冬小麦,在风雨中摇曳。
这里的每一株麦穗,都饱满得令人不可思议,透着一股纯净、旺盛的生命力。
但这股纯净,现在正是罗维必须亲手毁掉的东西。
几辆来自发酵池方向的拖拉机,轰鸣着驶来,停在麦田的边缘。
劳工们用铁锹,把车斗里的暗红色血泥,一铲一铲地泼洒在麦田边缘的土壤上。
原本肥沃的黑土,迅速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掩盖了麦田的农作物清香。
罗维看着这一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够。”
梅隆伯爵不是那些只会坐在星区首府办公室里,看报表的内政部官僚。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眼睛比毒蛇还要毒。
仅仅在麦田边缘铺上一层血肉肥料,根本骗不过他。
他一定会深入麦田腹地,去查看土壤的质地。
一旦让他发现麦田内部的土壤纯净,发现这些小麦的生长,根本不是依靠血肉堆肥。
那么一切伪装,都将功亏一篑。
罗维当即联系了阿尔法神甫。
“神甫,去化肥厂。”
“把那些用来抽取废液的高压工业水泵,全部拆下来,运到这里。”
通讯器里传来阿尔法神甫的疑惑:
“顾问,那些水泵的管线里,残留着较高浓度的工业废酸。您要用它们做什么?”
罗望着前方广袤的麦田,答道:
“把水泵的吸管,直接插进拖拉机运来的那些稀释过的血水里。”
“然后,把压力开到最大。”
“我要你们像喷洒农药一样,对着整片麦田的腹地,进行一场‘人工降雨’。”
听到这个指令,阿尔法神甫的核心处理器,也出现了短暂的运算卡顿。
“顾问……这不符合农业逻辑。”
“那些血水里,含有酸性和未知的腐败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