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大面积喷洒在,即将成熟的麦穗上,会严重污染粮食的表皮。”
“更重要的是,这会破坏这片土地的微观生态平衡。”
“执行命令,神甫。”
罗维没有多做解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帝国,生存永远高于生态。”
“如果不能让这片麦田,看起来像是一个屠宰场,我们连吃下这些毒麦子的机会,也许都不会有。”
通讯器里,神甫沉默了两秒钟,回应道:
“指令已接收,正在调配高压水泵。”
半个小时后。
十几台高压工业水泵被架设在麦田的四周。
随着柴油发动机爆发出刺耳的轰鸣,粗大的橡胶管剧烈膨胀。
紧接着,夹杂着碎肉末和刺鼻酸味的暗红色血水,被高压泵喷射到了半空中。
化作漫天的血雨,洋洋洒洒落在了整片金黄色的麦田里。
饱满的麦穗被血水染红,原本挺拔的麦秆,在酸液的腐蚀下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开始出现枯黄的斑点。
整片一号开垦区,很快变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废土画卷。
就在这漫天血雨落下的那一刻。
罗维敏锐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颤。
他当然很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沉睡在地下深处的“世界之魂”,对这种亵渎行为,本能的排斥与恶心。
新伊甸是一颗艾达灵族的花园世界,它拥有极端的生态洁癖。
罗维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将一桶粪水,强行灌入一个重度洁癖患者的喉咙里。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艾娃的不断安抚。
如果不是因为此前,世界之魂在命运中看到了罗维,是唯一能拯救星球的人。
这种程度的污染,足以引发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罗维强行压下心底的紧张感,沉吟道:
“危机解除后,必须让艾娃在森林的地下大厅,在那座方尖碑旁边,连续待上三天。”
“进行最高强度的灵能安抚,以平息星球意志的愤怒。”
就在这时,老萨满拄着木杖,深一脚浅一脚,从泥泞中走了过来。
这位灵族学者,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望着被血水污染的麦田。
望着那些在酸液中,挣扎的本土昆虫。
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痛。
“顾问……”老萨满的声音都在发抖。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月光苔孢子粉末,已经全部用火烧毁,灰烬冲进了河流。不会有任何人,查出催熟的痕迹。”
“很好。”罗维点了点头。
“可是……您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老萨满面露哀求之色。
“这太残忍了,这是对生命塑形学说的亵渎。您在摧毁这片土地的生机。”
“萨满,你研究了上千年的植物,但你根本不懂人类。”
“看看这群土著,在你的庇护下,他们活得太像一个人了。”
老萨满愣住了,不明白罗维的意思。
罗维冷漠解释:
“在帝国的标准里,一群没有信仰国教,没有经过机械改造的野生土著。”
“如果他们没有戴着沉重脚镣的农具。如果他们的眼神里,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那他们就是潜在的异端,是随时可能暴乱的叛军。”
“梅隆伯爵一旦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也许立刻就会下令让宏炮开火,把这三十万异端,全部屠杀殆尽,以便于他向帝国邀功,换取粮食……”
罗维说完,没等老萨满开口,便直接按下了通讯器。
“巴克,带上你的人,去军械库。”
“把那些生锈的铁链和脚镣,全部搬出来。”
“把一号部落所有成年土著的长弓和砍刀,全部没收。”
“给他们套上脚镣,用铁链把他们十个人,一组拴在一起。”
“然后,把他们赶进这片铺满血泥的麦田里。”
“让他们跪在泥浆里,用手去拔那些沾满废酸的杂草!”
老萨满听到这个命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泥地里。
“导师!他们是无辜的!那些废酸,会烂掉他们的双手的!”
“如果烂掉一双手,能保住他们的命,那这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罗维冷酷地转过身,不再看老萨满那绝望的眼神。
十几分钟后,一号开垦区响起了土著们惊恐的哀嚎声。
巴克带着全副武装的变异老兵,冲进了土著的队伍。
他们粗暴地夺走土著防身的武器,把沉重、冰冷的生锈脚镣,套在他们的脚踝上。
稍有反抗,老兵们便会用枪托,砸断他们的鼻梁。
成千上万的土著,被铁链串联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进了那片血色麦田。
他们被迫跪在暗红色的泥浆里,用双手去拔除那些被酸液腐蚀的杂草。
废酸灼烧着他们的皮肤,疼得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身后的皮鞭和爆弹枪的枪口,逼迫着他们只能像蛆虫一样,在泥水里蠕动。
原本宁静的田野,在罗维的微操下,完全变成了一座符合帝国“审美标准”的血肉磨坊。
而这种绝望,才叫帝国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