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新伊甸的丰功伟绩,换取帝国派出精锐舰队,前往丰饶二号,营救艾丽西亚总督!”
罗维进一步解释道:
“全帝国范围内,具有在超大规模亚空间风暴中航行能力的精锐舰队,屈指可数。”
“想要让帝国高层点头,调动这样一支战略级别的舰队,必须要有天大的功劳作为交换。”
“而您是瓦兰提乌斯家族,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旁支血脉,有您的帮助,我才能更快地建功立业。”
“用一份授权,换取您的信任与资源的支持,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罗维代理人,你要……去救艾丽西亚?”
听到这个答案,梅隆伯爵先是错愕,随后忍不住摇了摇头,惋惜道:
“罗维,我本以为你是个绝对理智的聪明人,一个懂得在这片吃人的星区里,如何权衡利弊的生存大师。”
“可现在看来,你竟然是个感情用事的家伙。”
梅隆伯爵压低嗓门咆哮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悲叹之风’!是一场规模足以吞噬数个星系的、超大型亚空间风暴!”
“那里面的现实物理法则早就崩溃了,到处都是穿透虚空的混沌低语!”
“丰饶二号已经被封锁了接近三个月之久,就算主星的防御阵列再坚固,就算艾丽西亚再怎么天才,也撑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没有粮食,没有补给,在亚空间能量的侵蚀下,那里现在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全变成了混沌的温床!”
说到这里,梅隆伯爵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面罩下的排气阀,喷出一股长长的浊气。
语气里透出一种见惯了死亡的深深疲惫与惋惜。
“两年前,我最优秀的侄子,艾丽西亚的亲哥哥奥克塔维斯,死于审判庭那场灭绝令时,我也像你现在这样愤怒,无法接受。”
“我甚至想过集结舰队,去跟审判庭拼命……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年轻人。”
“在这个黑暗的银河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艾丽西亚……她已经死了。”
“你为了一个死人,疯狂榨干这颗刚刚开荒的农业星球,去向内政部缴纳那要命的‘中等税率’,试图换取帝国高层调动精锐舰队去救她回来……”
梅隆伯爵摇了摇头。
“正如你自己所言,全帝国范围内,能在这种级别的亚空间风暴中航行,并且执行救援的精锐舰队,屈指可数。”
“你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点头,新伊甸现在这点粮食根本不够看。”
“你这是在把新伊甸所有人的命,把你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填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面对梅隆伯爵的话语,罗维面不改色。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伯爵说完,才抬起眼帘。
“伯爵大人,您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什么为了誓言而殉道的骑士,更不是什么忠诚的狂信徒。”
“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有的疯狂和算计,都只是为了保证我自己不被当成炮灰,为了最大化我自己的存活概率而已。”
梅隆伯爵皱起眉头,显然没跟上罗维的思绪:“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罗维冷笑了一声。
“如果艾丽西亚总督,真的被确认死亡,那么若干年以后,等您熬过了眼前的饥荒,平定了旁支的叛乱。”
“您就可以向星区首府,正式提交血缘证明,按部就班地继承开拓特许状,成为瓦兰提乌斯家族新一任的正式家主。”
“到那个时候,我罗维算什么?”
罗维直视着梅隆伯爵的眼睛。
“我就会变成一位‘前朝遗臣’,一个手里握着丰收的农业星球,却没有高贵血统支撑的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您,又或者被您的子嗣,随意替换掉的边缘代理人!”
罗维的这番话,坦率而又现实。
“在帝国的官僚体系里,没有靠山的暴发户,就是最肥美的肉。”
“一旦家族内部出现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您面临外部其他行商浪人家族的强力施压时,您随时可能放弃我。”
“届时,您可以随便给我安一个‘贪污什一税’,安排一个‘私通异端’的罪名,然后名正言顺地派舰队来接收新伊甸。”
“不要急着否认,伯爵大人。”罗维抬起手,打断了梅隆伯爵试图开口的动作。
“如果是把我换到您的位置上,我也会这么做。”
“这无关道德,这只是最基础的权力逻辑:瓦兰提乌斯家族的权力,绝不能分给外人。”
梅隆伯爵沉默了,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无法反驳,因为罗维说的无比切合实际,也是他隐藏在内心当中的真实想法。
“所以……”
罗维敲了敲装着银霜玫瑰徽章的贴身口袋。
“只有艾丽西亚总督活着,我作为她亲自任命、握有她最高信物的全权代理人,才能拥有无可撼动的合法地位。”
“救她,就是保住我统治这里的唯一基石。”
“救她,就是保证我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沦为你们家族权力更迭中的一件牺牲品!”
“这,才是我愿意给您授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引起帝国高层重视的真正原因。”
“我要用新伊甸的粮食,给自己买一条永远不会断的后路。”
听完这番话,梅隆伯爵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