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帮我培育一种全新的冬小麦种子。”
“除了抗严寒、抗病虫害、抗亚空间污染,它必须能在强酸、剧毒、微量辐射的废土中扎根。”
“除此之外,它的生长周期,必须比现在的冬小麦缩短一半;它的产量,必须翻倍;淀粉、蛋白质含量,必须是帝国其他小麦的两倍。”
罗维抛出了最核心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这种作物的基因序列里,必须被打上一把‘锁’。”
“一旦它离开新伊甸的特定土壤,或者没有我后续提供的特制营养液,它就会在发芽的瞬间枯萎死亡。”
“我的目标是:让整个银河系,除了新伊甸,没有任何一颗星球,能够偷偷种植它。”
听到这番话,老萨满干瘪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导师……您的要求,太过极端了。”
“新伊甸现在的冬小麦之所以高产,是因为这颗星球,本身是伟大的‘花园世界’,是世界之魂的生态催熟在起作用。”
“这本质上,是在顺应自然的生机。”
“但您现在要求的,是在剧毒和强酸中强行掠夺生命力,这完全违背了植物生长的基本规律!”
老萨满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在黑暗的银河里,能够在极端的腐败和剧毒中疯狂生长的东西,往往都伴随着那一位的注视……”
老萨满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罗维知道,他指的是混沌邪神:纳垢。
“您想要培育的这种东西,大概率会在成型之前,就因为亚空间的污染,而变异成散发着恶臭的瘟疫炸弹!”
老萨满叹息了一声,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导师。早在几百年前,我就曾经尝试过类似的实验。”
老萨满缓缓讲述起那段被他深埋的往事。
大约在六百年前,由于旱季,新伊甸的土著部落,爆发过一次严重的大饥荒。
为了防止土著灭绝,老萨满试图在人类的尸坑和排泄物堆积的腐败池里,寻找一种能够快速生长的可食用真菌。
“我成功了一半。”老萨满的声音微微发抖。
“我确实在最底层的腐肉里,偶然发现了一种生命力异常顽强的共生菌体。它能吞噬剧毒的重金属和腐烂的尸水,转化为庞大的生长能量。”
“我试图把它与本地的谷物融合。”
“但就在融合的第二天,灾难降临了。”
老萨满闭上眼睛,仿佛还能闻到几百年前,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根本不是什么奇迹,那是亚空间的陷阱!那团菌体,在吸收了足够的腐败物质后,完全失控了。”
“它长出了黑色的触须,散发出黄绿色的毒气。”
凡是闻到那种气味的土著,内脏在几分钟内就会化作一滩脓水,然后从嘴里吐出更多的毒孢子。”
“为了防止整个花园世界被瘟疫吞噬,我不得不亲手点燃了那座定居点,把数千名感染的土著,连同那个腐败池,一起烧成了灰烬。”
老萨满睁开眼睛,心有余悸道:
“导师,腐败的尽头只有毁灭和瘟疫。我们不能去触碰那种禁忌的深渊。”
然而,听完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罗维那张冷峻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狂热。
能吞噬剧毒?
能快速生长?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资产”吗!
至于亚空间带来的污染与瘟疫突变?
在罗维的认知当中,宇宙中根本不存在绝对不可控的力量:
所谓的“混沌”与“失控”,不过是由于缺乏制衡的力量。
退一万步讲,就算实验真的滑向了深渊,大不了提前建好隔离区,用一场炽热的燃烧弹风暴,彻底净化便是。
在罗维的账本上,这不叫灾难,这叫试错。
“老萨满,我推测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它的吞噬本能,却没有给它建立一个微观的‘消化系统’。”
罗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备忘录,拔下钢笔帽,在纸上迅速画出一个循环的图谱。
“在我的故乡,有一套理论,叫做‘脾胃运化’。”
罗维用笔尖重重地敲击着纸面。
“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
“你把发酵池,看作一个巨型的‘胃’。”
“腐败,从来都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生机的起点!”
“腐熟水谷,化为精微。”
“这就是‘腐腐得生’的道理。”
罗维抬起头,目光灼灼道:
“那团菌体之所以会变成瘟疫,是因为它在吞噬了海量的毒素后,缺乏‘肝木’的疏泄,和‘肾水’的滋养。”
“它的能量无处宣泄,才会导致‘邪毒内生’,最终引发无序的突变!”
老萨满听得目瞪口呆,大脑正在疯狂地处理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深奥概念。
“只要我们用‘君臣佐使’的方法,给它套上一层枷锁。”
罗维继续进行着中医药角度的分析。
“用新伊甸特有的‘泣血花’孢子作为‘臣药’,中和它的极端毒性。”
“用‘星光藤’的汁液作为‘使药’,充当向导。”
“强行构建一个微观的经络系统,把它吞噬得来的狂暴能量,精准地引导进冬小麦的胚胎里,而不是任由它向外散发毒气。”
“只要阴阳相生,平衡不破,它就是一台只为我们生产粮食的完美生物引擎……”
说到最后,老萨满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罗维合上备忘录,站起身来,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
“带上你的设备,老萨满。”
“我们现在就去三号生活区的发酵池。你把几百年前的那个实验,再重新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