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它们为了啃食坚硬的植物根茎,进化出的锋利牙齿,连岩石和薄钢板都能咬穿。
除了老鼠,地上还散落着大量变异甲壳虫尸体,长着厚重灰白的角质层。
“大人,您和老萨满配制的那个毒药……效果简直让人害怕啊。”
老约翰神情敬畏。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只最为肥硕的六腿鼠尸体。
“这帮畜生,昨晚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钻了进来,咬破了外层的诱饵包,吞下了那些暗紫色的颗粒。”
“然后呢?”罗维平静地问道。
“没有然后了。”老约翰咽了一口唾沫,“它们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我今早带人来巡视的时候,它们就这么直挺挺地死在这里了。”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就像是灵魂瞬间被抽走了一样。”
罗维蹲下,戴着工业手套,捏住一只变异鼠的后颈,提了起来。
老鼠的尸体有些诡异的柔软,仿佛内部失去了骨架的支撑。
罗维稍稍用力一捏,“噗嗤”一声轻响,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脓水,从老鼠的七窍里溢了出来。
老约翰吓得后退了一步,赶紧捂住口鼻。
罗维却面不改色地把尸体扔回地上。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那些暗紫色颗粒,是老萨满在培育新种子时,因为无法控制亚空间腐败能量,而凝结出的“废丹”。
变异鼠那连钢铁都能融化的超强胃酸,迅速击穿了“废丹”致密的外壳。
导致里面被高度压缩的毒素,和狂躁的亚空间灵能,在它们的胃里瞬间爆发。
这股狂暴的能量,直接溶解了它们的内脏,撑爆了它们的生机。
这就是见血封喉的物理与灵能双重打击。
“很好,防线很稳固,一粒麦子都没有被糟蹋。”
罗维起身,给了满意的评价。
“大人,这毒药的效果实在太骇人了……内脏全都化成了毒脓。”老约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请示道。
“半个月前您确实吩咐过,要把尸体收集起来给劳工加餐。”
“但看现在这惨状,是不是……还是扫出去找个坑烧了比较稳妥?”
“烧了?”罗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盯着老约翰,“我记得半个月前,我就告诉过你,一丝一毫的资源都不许浪费。”
老约翰被看得浑身发毛,结巴道:
“大、大人……我没忘。只是这些老鼠死得太透了,毒素已经在体内爆发,不烧了,难道真要让劳工们吃这种烂肉吗?”
“老约翰,你在丰饶二号底巢的难民营里,当了半辈子的头目,难道几天的安稳日子,就让你忘记底巢的生存法则了吗?”
“在帝皇的账本里,没有任何一种资源是多余的。”
罗维指着地上的老鼠尸体,沉声道:
“这些老鼠,生前偷吃了我们的麦子,啃食了森林里的植物。”
“它们的躯干里,储存着优质的碳水,和高密度的蛋白质。把它们烧了,是对帝国资产的严重犯罪。”
老约翰瞪大了眼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那……那您的意思是,照旧……”
“叫后勤部的遗孀小组过来,带上防毒面具和厚橡胶手套。”
罗维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把这些老鼠和虫子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用刀剖开它们的肚子,把那些化成脓水的有毒内脏和肠道全部剔除,用火焰净化。”
“剩下的躯干、大腿上的肌肉,用清水冲洗三遍。”
“然后,把它们扔进后勤部的高温蒸汽锅炉里。”
罗维顿了顿,强调了一个关键参数:
“记住,必须加压熬煮至少两个小时。”
“高温和高压,足以破坏掉残留在肌肉纤维里,存在的微量毒素,也能杀死那些本土的寄生虫。”
“等肉煮烂了,连着骨头一起丢进工业粉碎机里打成肉泥。”
“今晚,给二号矿区那些干重体力活的矿工,还有外围巡逻的防卫军老兵加餐。掺在他们的淀粉糊糊里。”
听完这番话,老约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种冷酷到极致的算计,哪怕是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底巢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可是大人……”老约翰硬着头皮提醒道。
“这毕竟是已经爆发的毒脓残液……万一高温高压,没有完全分解干净,劳工们吃出大毛病来怎么办?现在营地的人手,可是很宝贵的。”
“只要吃不死人,它就是安全的。”
罗维答道。
“我再说一遍,即便有微量的毒素残留,顶多也就是引发肠胃痉挛和重度腹泻。”
“如果有人拉肚子,就按我之前说的,让赤脚医生给他们灌两碗盐水补液,再配点止泻药。”
“老约翰,在这个吃人的银河系里,能吃上一口带有肉味的糊糊,已经是神皇莫大的恩赐了。”
“那些饿怕了的矿工,就算知道那是有毒的老鼠肉,也会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老约翰站在原地,看着罗维那挺拔而冷酷的背影,深深地低下头,将右手按在胸口。
“遵命,顾问大人。他们会铭记……您的仁慈。”
这不是讽刺,这是老约翰发自内心的感慨。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宇宙里,罗维虽然冷酷,但他至少还在想方设法,让劳工们们摄入蛋白质,让他们活下去继续干活。
相比于梅隆伯爵这类老牌贵族,动辄把几十万劳工,填进矿坑不管死活。
罗维这种物尽其用的“科学压榨”,确实称得上是一种令人胆寒的仁慈。
老约翰很清楚,鼠害绝不是一时的麻烦,是会长期存在的自然灾害。
只要粮仓矗立在这里,老鼠和虫子就会永远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而罗维恰恰利用了这一点。
他硬生生把这场永无止境的鼠患和虫害,转化成了喂养劳工的长期肉类配给。
用毒药和高温蒸汽,为底层劳工,建立了一条稳定、免费的蛋白质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