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粮仓后,罗维乘坐吉普车,前往了三大土著部落交界处的祭祀广场。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穿着白色亚麻长袍的双胞胎姐姐艾娃。
自从二号矿区的开采步入正轨,加上老萨满研发的廉价肌肉修复液投入使用,矿工们的损耗率大幅下降。
艾娃便不再需要每天去矿场,充当“安抚剂”了。
罗维将她调回了身边,作为贴身的暗卫与保镖。
她的特殊灵能,能够瓦解亚空间诱惑、安抚心智,是罗维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里,值得信任的护盾。
“新伊甸之星”的培育,是罗维接下来战略布局的重中之重。
这颗融合了亚空间共生菌、冬小麦胚胎,并用中医“君臣佐使”理论强行建立微观平衡的变异种子,将是新伊甸未来傲视整个哥特星区的绝对王牌。
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罗维带着艾娃走进了老萨满的帐篷实验室。
“导师……您来了。”
听到脚步声,老萨满从实验台前缓缓转过身。
罗维微微皱眉。
仅仅十天没见,这位灵族生命塑形学者,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干尸,被抽干了灵魂似的。
他本就干瘪的脸颊深深凹陷,双眼布满了可怕的血丝,握着灵骨探针的双手不停地抖动着。
而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堆满了被等离子焊枪烧成焦黑灰烬的培养皿。
“看来,量产的进度并不顺利。”罗维走到木桌前,语气平淡。
“不是不顺利……是根本不可能!”
老萨满崩溃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而绝望:
“导师,我失败了,失败了上万次!”
“我严格按照您教导的‘君臣佐使’理论,把每一种提取液的剂量,精确到了分子级别,把注入的角度和时间,卡到了微秒!”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在最后一步,在滴入那滴碱性植物灰化液,试图‘引火归元’的时候,平衡就会立刻崩溃!”
老萨满眼神疲惫而又充满恐惧。
“温顺的菌体,会在接触灰化液的瞬间发狂,长出腐败的触须。”
“本应该化作生机的循环,直接变成了致命的瘟疫炸弹!”
“公式是对的,参数是完美的,逻辑更是毫无破绽。我已经完全理解了那套精妙的生态循环模型,可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步骤,在我的手里就是通向深渊的死路,而在您的手里,就能化枯为荣?!”
老萨满跌坐在泥地里,仰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和敬畏的眼神注视着罗维。
“导师……我明白了。”
老萨满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触碰到了不可名状的禁忌:
“根本不是药理的问题,也不是参数的问题,而是……‘人’。”
“那最后一步的‘引火归元’,根本不是什么化学反应,那是您的意志!”
“您……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面对老萨满这近乎神学般的狂热剖析,罗维神色平静,理智的进行着排查。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他没有灵能,只是一个带着地球知识穿越过来的普通人。
如果连老萨满都说参数没有问题,那最后一步的崩溃,必然存在一个被忽略的“变量”。
罗维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安静站立的艾娃身上。
他回想起十天前第一次成功培育出种子时,艾娃恰好作为保镖,一直在附近徘徊。
“艾娃。”
“在,罗维大人。”
“收起你身上所有的被动灵能波动,一点都不要外泄。”罗维命令道。
艾娃乖巧地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眸微微闭合。
一瞬间,她身上那种让人感到宁静与生机的气息消失了,变得像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女孩。
罗维走到实验台前,那里摆放着一缸培养液,已经完成了前置工序,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黑色的菌丝在营养液中疯狂扭动,散发着淡淡的恶臭。
罗维拿起装有碱性植物灰化液的滴管,没有任何犹豫,凭借着稳定的手部肌肉,把一滴灰化液精准地滴入了核心节点。
“滋。”
一声刺耳的异响。
在灰化液滴入的瞬间,温顺的菌体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狂兽,瞬间发狂。
漆黑的腐败触须,猛地刺破了脆弱的微观平衡,本应该化作生机的循环,直接变成了一团散发着黄绿色毒气的瘟疫炸弹!
罗维面不改色,随手拿起旁边的等离子焊枪,扣动扳机,把这团失控的毒物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没有奇迹发生。
“看清楚了吗,老萨满。”罗维放下焊枪,语气平淡,“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意志改变不了亚空间的法则。”
老萨满呆滞地看着那一滩灰烬,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如果不是罗维的意志,那到底是什么?
“艾娃,释放你的力量。”罗维再次下令,“用你安抚大地阵痛的频率。”
“是。”
艾娃重新睁开双眼。
刹那间,一股纯粹的生机与极致的安抚情绪,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在狭小的帐篷内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