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柔和却浩瀚的灵能笼罩下,帐篷里狂躁的亚空间微弱辐射,几乎在一瞬间被抚平了。
“老萨满,你再来一次。”
老萨满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双手,拿起滴管。
在艾娃那神圣而纯净的灵能场中,老萨满将一滴灰化液,滴入了培养缸。
“滋。”
轻响过后,奇迹重演。
沸腾的毒水在一秒钟内恢复了平静,恶臭消散。
令人作呕的漆黑色迅速褪去,整缸营养液变成了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生命力的暗绿色。
数以千计的冬小麦胚胎,在这缸完美的营养液中,被温顺的共生菌膜包裹,完成了蜕变。
老萨满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老萨满猛地转头看向艾娃,眼神中充满了对高等生命法则的敬畏。
“是持钥人!是星球意志赐予她的特殊能力!”
“她的灵能,在‘引火归元’的那一瞬间,强行压制了亚空间腐败本能的应激反扑,护住了脆弱的阴阳平衡!”
“枯而复荣……这是真正的枯而复荣之力啊!”
老萨满激动得语无伦次。
罗维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虽然用控制变量法,证明了自己不是那个决定成败的“变量”,但这个结果,比他自己拥有超能力更加完美!
如果老萨满能够独立完成培育,那意味着这项技术是可以被复制的。
未来如果有帝国的审判官、机械教的大贤者,如果是其他贪婪的行商浪人,用枪指着老萨满的脑袋逼问出配方,新伊甸的底牌就会暴露。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最后一步的“引火归元”,必须要有艾娃在场作为灵能催化剂。
而艾娃,是他最忠诚的贴身暗卫,对他言听计从。
“老萨满,你不需要再做最后一步了。”
“从今天起,你只负责前置的剥离、中和与胚胎融合。把所有处于临界状态的半成品,送到我这里。”
“最后一步的催芽营养液,由我和艾娃亲自来调配。”
罗维看着那缸暗绿色的生机,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配方?拿去吧。
就算内政部的官僚,把这颗种子的基因序列全部拆解。
就算火星的机械教,把配方精确到原子级别,只要没有艾娃在场释放特殊的灵能。
他们费尽心机种下去的,永远只会是一团极度不稳定,见风即腐的毒性废渣!
这就是技术壁垒。
“遵命……导师。”
老萨满深深地叩首,对罗维那洞悉一切的严谨,对艾娃的力量,敬畏到了骨髓里。
……
下午,主营地,罗维的办公室。
罗维刚从实验室回来,正准备让凯斯服务器重新排布下一季的播种计划,办公室的金属门就被推开了。
审判庭特工卡乌斯大步走了进来。
他干瘦的身体紧绷着,左眼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正在高频转动,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安。
“顾问大人,出事了。”卡乌斯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干涩而紧绷,“土著部落……疯了。”
“疯了?”罗维头也不抬,继续用钢笔在备忘录上勾画着,“说具体点。是基因窃取者的感染,还是有人在森林里听到了混沌的低语?”
“都不是!是……是贪婪!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毫无底线的贪婪!”
卡乌斯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汇报道:
“自从您半个月前,通过老萨满向三十万土著宣布了‘佃农私有制’,也就是交足营地的定额什一税后,剩下的余粮全部归他们自己所有。”
“从那一天起,局势就失控了!”
“他们疯了一样地开荒。一号和三号部落为了争夺靠近河流、灌溉方便的肥沃地块,在过去的一周里,已经爆发了四十七起大规模流血械斗。”
“如果不是巴克队长带着老兵鸣枪示警,他们能用生铁砍刀,把对方的脑浆都敲出来。”
“还有化肥厂排出的废渣。”
“以前他们觉得那是毒药,现在他们发现那东西能让麦子长得更快,每天半夜都有成百上千的土著,去化肥厂的排污沟里抢废渣。”
“哪怕被强酸烧烂了手脚,也不肯退缩!”
卡乌斯越说越激动。
“更可怕的是,他们开始疯狂地压榨自己。”
“为了多开垦一亩地,为了多攒一点余粮,去交易区换取铁器和盐巴,有很多土著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活活累死在田埂上。”
“死的时候,手里还牢牢捏着一把麦穗!”
“大人!”卡乌斯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种对物质极度病态的渴望,这种毫无节制的内耗与自我毁灭,绝对是亚空间邪神腐化的前兆!”
“这一定是堕落之主的贪欲,或者是诡计之神的蛊惑在蔓延!”
“我建议,立刻出动防卫军,在三大部落实行‘十一抽杀法’!”
“每十个人里随机处决一个,用死亡和恐惧,强行浇灭他们心中那不洁的贪婪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