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沉默了。
他看着锅底那层致命的残渣,大脑在飞速运转。
“物理和化学手段走不通,那就只能用生物手段。”
罗维对老萨满说道:
“我需要一种‘生物过滤器’。”
“一种能够喝下这被诅咒的海水,吸收里面的氮磷钾,同时把亚空间的恶意和毒素,排泄在体外的海藻类植物。”
“你能培育出来吗?”
老萨满苦涩地摇了摇头:
“您太高看我了,顾问大人。要培育出这种能够完美分离物质与亚空间灵能的植物,需要极为庞大的基因库,和至少几百年的试错时间。我们……没有时间。”
闻言,罗维合上备忘录,对巴克挥了挥手。
“把这三口锅连同里面的毒砂,找个深坑用混凝土填埋。今天先到此为止,回去我们再想办法。”
“大人,那具虚空裔劳工的尸体,被亚空间的毒气深度污染了,是不是直接就地烧掉?”
后勤主管老约翰弓着干瘦的背,站在罗维身侧,有些恐惧的请示。
刚才那致命的一幕,让这个在底巢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也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烧掉?”罗维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扫了老约翰一眼,“他虽然吸入了毒气,但这具躯干里,依然蕴含着丰富的碳水和微量元素。”
“把他装进密封袋,送进化肥厂的焚烧炉,骨灰打进发酵池。新伊甸的账本上,不允许出现‘无价值的损耗’。”
老约翰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点头:“是,大人。”
“另外,剥下他的防化服。”
罗维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身上,穿着的破旧防化服上。
“衣服虽然破了几个洞,但头部的橡胶面罩完好无损。”
“带回去用高浓度碱水清洗三遍,把破洞用胶皮重新缝补好,明天发给下一个班次的劳工继续用。”
“我们的工业用品很紧张,不能随便浪费。”
“遵命。”老约翰熟练地记下指令,准备转身去安排。
“等等。”罗维又叫住了他,“回去查一下凯斯服务器的人事档案。看看这个劳工,在新伊甸有没有直系亲属,比如妻子、子女或者兄弟。”
“如果有的话。”罗维转过头,重新看向翻滚的大海,“从这个月起,给他家属每月的蛋白质肉泥配给,上调五十克。”
老约翰有些诧异,随后恍然。
在残酷的帝国底层,劳工死了就是死了,连抚恤金这种概念都不存在。
更何况,是在物资比丰饶二号,更加严重匮乏的殖民地开荒期。
但这就是罗维独特的行事风格,他在丰饶二号成立的遗孀组,便是对于阵亡战士们的抚恤。
“大人,您的仁慈简直如同神皇的圣光……”老约翰习惯性地准备拍马屁。
“这不是仁慈,老约翰,这是维持资产稳定性的必要成本。”罗维冷漠道。
“他是在执行任务时,用命替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
“新伊甸不流无价值的血。”
“我需要让其他劳工看到,为这片营地卖命,他们的家人就能活得更好。”
“只有这样,下次我再下达命令时,他们才会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老约翰深深地低下了头,右手按在胸口。
果然,这位代理人的冷酷,并非出于残暴,而是一种把人性和利益,计算到极致的科学管理。
罗维走下礁石,坐进了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车辆启动,履带碾压着泥泞的荒原,朝着主营地的方向驶去。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罗维闭上眼睛,心中开始进行复盘。
刚才的实验虽然失败了,但也印证了老约翰的说法:
幽潮之渊的海水,亚空间的恶意污染与氮磷钾等矿物质,已经在分子级别上,绑定在了一起。
传统的物理蒸馏、化学的酸碱过滤,在这里统统失效。
强行提取,只会得到致命的瘟疫毒砂。
物理和化学的路线,都不可行。
在这个被亚空间阴影笼罩的宇宙里,想要打败不讲道理的亚空间生物学,就只能用其他方法。
半个小时后,罗维带着老萨满,回到了主营地指挥所。
罗维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过老萨满,落在了墙壁上那幅手绘的新伊甸地图上。
他的视线锁定在“幽潮之渊”那片广袤的区域。
“老萨满,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第一次去幽潮之渊捕鱼的场景吗?”
老萨满当时并没有上船,但他作为强大的灵能者,凭借敏锐地灵能感知和灵能视野,等同于远程参与了那次捕鱼行动。
老萨满浑身一颤,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苍白:
“当然记得,那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双胞胎圣女,在底舱压制了从海底涌上来的暴戾灵能,船队根本回不来。”
“嗯,抛开灵能不谈,回忆一下我们当时的捕捞过程。”
罗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海洋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老萨满回忆道:
“当时,船员用高爆弹,炸晕了大量的海洋生物。劳工们在甲板上进行分拣。”
“劳工们把那些鳞片正常,没有变异的鱼绞成了肉泥,作为营地的蛋白质来源。”
罗维点点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