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乌斯的机械义眼的红光,逐渐稳定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愤怒的表情,被一种更加狂热的决绝所取代。
“我明白了,顾问。您的智慧,犹如刺破黑暗的利剑。”
卡乌斯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咔哒”一声推上保险。
“既然这是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那么流水线的监督工作,必须由我亲自负责。”
“我会带着执法队,全天候站在屠宰池旁边。”
“如果哪个劳工的灵魂不够纯洁,在肢解过程中,出现了变异,出现了发疯的征兆……”
卡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会亲手打碎他的脑袋,把他和那些怪物一起扔进焚烧炉。”
“很好。流水线督战官的位置,非你莫属。”罗维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狂热驾驭狂热。
只要能把资源榨取到极致,罗维不在乎给这些血腥的行为,披上多么荒谬的宗教外衣。
……
第三天傍晚。
海岸线边缘的地势最高处,一座突出的悬崖礁石上。
冰冷的雨丝随风飘落。
罗维穿着黑色的防风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个完工的工业陷阱。
五千名矿工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巨大的“内陆倒灌池”,宛如一张镶嵌在沙滩上的钢铁巨口。
面向大海的那一侧,引水渠的闸门高高悬挂,一条十五度的平缓斜坡,一直延伸到幽潮之渊的海水边缘。
这是为了让那些沉重的海兽,能够毫不费力地顺着海浪,滑进池底。
而另外三面垂直的混凝土墙壁上,被老约翰带人涂满了厚厚的一层黑色废机油。
在昏暗的光线下,墙壁闪烁着滑腻的光泽。
任何长着爪子,长着触手的生物一旦掉进去,都绝无可能顺着这九十度的油墙爬出来。
池子的上方,纵横交错地拉满了大拇指粗细的重型防爆铁丝网。
铁丝网上密密麻麻的倒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外围的制高点上,巴克队长率领着一千名精锐的变异老兵,构筑好了坚固的沙袋阵地。
四挺双联装重型伐木枪的枪管,从射击孔里探出,冰冷地锁定了池底。
那台加装了重型迫击炮的哨兵机甲,也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随时准备将高爆弹,倾泻进底下狭小的空间。
“罗维大人,这……这真的能行吗?”
艾娃站在罗维身侧,狂风吹乱了她的金发。
她看着下方狰狞、冰冷的屠宰池,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本能的不忍。
在她的感知里,这个池子就像是一座冰冷的绞肉机,散发着人类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残酷。
“你在同情那些怪物?”罗维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艾娃抱紧了双臂,“我只是觉得,这种流水线一样的屠杀,太冷酷了。米娅把它们赶过来,就像是送它们进屠宰场。”
“艾娃,收起你毫无价值的怜悯。”
罗维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这位新伊甸的“持钥人”。
“你觉得这个池子冷酷?那是你没有见过底巢里,为了抢夺一块发霉的淀粉饼,把同伴的肠子扯出来的画面。”
“我们不杀它们,化肥厂就会停工,麦子就会枯死。营地里现在七万多张嘴,就会在饥荒到来时互相啃食。”
罗维望着下方那些严阵以待的变异老兵。
“他们残缺不全,他们被帝国抛弃,但他们想活下去。”
“我所做的,不过是把不可名状的恐惧,变成可以被切割、被称重、被填进账本的数字。”
“只要能让我的资产负债表保持盈利,我不介意把整个海洋都抽干。”
艾娃沉默了。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内心的某个角落,却对罗维这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性,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原本只是起伏不定的幽潮之渊,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暗墨绿色的海水开始剧烈地翻滚,一股庞大而暴戾的灵能威压,从深海的底部直冲海面。
海浪的咆哮声中,隐约夹杂着无数沉闷、凄厉的嘶吼。
远处的黑暗中,大片大片的暗影正在浪潮下迅速涌动,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逼近。
赫然是米娅驱赶的“羊群”。
那些富含着氮磷钾、体表长满毒瘤的低级畸变体海兽,在深海女王的意志压迫下,正身不由己地冲向这个,为它们量身定制的钢铁之胃。
罗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
“滴答……滴答……”
怀表秒针的跳动声,在这一刻仿佛与海浪的轰鸣重合。
罗维看着指针划过十二点的刻度,“啪”的一声合上表盖。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