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结石只是海兽濒死求生的高级变异反应,绝大部分怪物在忍受不住毒素之前,早就烂在了海里,没机会长出这种东西。”
“想要大海随便赐予我们这种宝物,无异于痴人说梦。”
“萨满,我不相信大海的赐予。”
罗维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在前世地球上,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类,在直面自然资源匮乏时,必然会诞生的那一套剥削逻辑。
“老萨满,你刚才说这种结石是海兽在吞食了过量的毒素,超越了毒瘤排放极限后,为了不被毒死,胃部被逼出来的产物?”
“对,这是生命塑形学里的生物自我保护机制。”
老萨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在这位代理人脑子里,又想出了什么疯狂的图景。
“既然是必须承受极端痛苦,才能长出来的病理组织,那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蠢到去海里撞大运,去慢慢寻找那些自然得病的猎物?”
罗维沉吟道,说出了自己的具体想法。
“我准备打造一种合金拘束衣,把海兽牢牢固定在坚固的钢架床里。”
“化肥厂产生的高浓度剧毒废酸,以后也不用全部喂给森林里的巨树了。”
“把剧毒废酸抽出来,每天按时按点,把粗大的生铁管道,强行捅进那些活体海兽的食道和胃里,不间断地灌注三倍、四倍致死量的工业废液。”
“再喂它们蕴含亚空间毒素的海水,把它们体内的污染浓度,时刻拉满临界值。”
罗维总结道:
“就像往蚌壳里强行塞进砂砾,用无休止的流血和痛苦,去刺激那些软体组织,活生生地逼它们长出珍珠一样。”
“我们要用纯粹的痛楚和剧毒污染,让这些怪物的胃部,批量地结出‘渊骸结石’。”
“等结石长到一定大小,就戴上防护手套给它们做活体开膛,把滤芯摘出来。”
“只要没死透,缝合刀口以后,明天继续插管,继续灌废液。”
听完罗维的方法,老萨满头皮一麻。
活捉那些能够撕碎装甲的深渊海兽?
把它们当成一台台插满管子,固定在流水线上的生化产出机器?
用超越地狱极刑的折磨,每天定量灌毒,到时间开膛取货,榨干最后一丝生理机能?
老萨满其实也研究海兽很久了,但从未想过这么干。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人类青年所展现出的,名为“工业化资本压榨”的思维,让他耳目一新。
这种做法并非单纯的残忍。
它毫无愤怒,没有仇恨,纯粹建立在利益最大化的算计之上。
但更有意思的是,老萨满意外地发现,从生命塑形学的角度去论证,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珍珠蚌”养殖计划,竟然是可行的。
“这件事无关任何伦理道德。”
罗维根本不在乎老萨满此刻的些许惊讶。
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那半块结石,连同旁边备用的剧毒肉瘤,一起扔进墙壁内置的高温焚烧隔离炉里。
“哐当。”
他按下闭锁键,随即拍下启动开关。
两千度的高温钷素火焰,在炉膛内爆发。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能看到那团扭曲的血肉和结石,在烈焰中迅速化为灰烬,不留下半分可能导致异变的烂摊子。
完成清扫动作后,罗维扯下旁边衣架上的黑色防风大衣套在身上,熟练地扣上领口的金属搭扣。
“配方的事归你,萨满。用铁线藤的汁液加上无名草,替我尽快调制出生命维持液的底料。”
“剂量要大。我需要这些作为‘恶魔耗材’的海兽,至少能在这个残酷的剥削周期里活上两个月。”
“死得太快,那就是我养殖的重大失败。”
他说着,转身朝地下室出口走去,同时说道:
“至于硬件框架,你也不用操心。”
“我现在就去一趟二号仓库外的机械工坊。”
“凭借螺母和阿尔法神甫的手艺,我有把握在三天之内,为这些畜生量身定制出一套,让它们连自杀都做不到的重型合金拘束衣,和一整套全自动的插管灌毒设备。”
来到门口,罗维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另一只手自然地拿起了步话机,调节着频率,准备与双胞胎姐姐艾娃通讯。
最后回头,对老萨满又解释了一句:
“我要让艾娃再发一条信息,今天晚上还得让米娅费点神。”
“让她再在海里挑一批新鲜海兽送过来,就拿它们做第一批实验。”
“哐咯。”
金属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警示牌哐当乱响。
罗维把衣领向上翻起,遮住了小半张由于经常深思,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然后脚步平稳地迈入了外面的风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