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罗维开口，通讯频道的另一端，立刻强制切入卡乌斯的声音。
“咔哒。”清晰的激光手枪上膛声，透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顾问，此等异端污染不容迟疑！”
“他们的灵魂被深海的恶魔低语穿透，成为了散发绝望的火种。”
“我请求立刻启动神圣的净化程序，把这十五名感染者原地击毙，尸体直接送进焚烧炉！”
“只要半分钟，我就能替新伊甸切除掉这块感染的朽肉！”
老萨满站在一旁，听到这种残忍并且毫无回旋余地的提议，干瘦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把枪放下，卡乌斯。”罗维沉声道。
“你脑子里除了扣扳机，最好给我装一点营地的库房账本数据。”
“这十五个专门负责剥皮剔骨的虚空裔，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消耗了大量淀粉糊，每人还挨了一针宝贵的骨骼强化剂！”
“他们是我花费了大代价，才培养出来的劳动力。”
“他们的手，能够精准避开海兽的毒瘤，完整顺滑地切下整个肝脏。”
“你把他们全毙了，那些还在海水里泡着的海兽、重达上万吨的纯净氮磷钾肥料，难道要让你用嘴一口一口去嚼碎分装吗？”
步话机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乌斯显然被罗维这种符合现实利益的强盗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老约翰畏惧道：
“可是……大人，按照卡乌斯特工的说法，他们已经产生了幻觉，留下来随时可能异变成更可怕的怪物，伤及周围的活人。”
“不用那么麻烦。”罗维按住通话键，下达了第一道指令，“老约翰，立刻去仓库领一批水麻草提取液，加大剂量。”
“把这些全倒进那十五个人的饮水壶里，派防卫军捏着他们的下巴，强行灌下去。”
水麻草是新伊甸特有的一种植物，只需极少的一点点，就能让人昏睡整整一天。
如果加大剂量灌下去，神经中枢就会受到强烈抑制。
“另外，直接用无线电联系艾娃。”罗维接着下达指令。
“让她现在马上赶到屠宰池的悬崖边缘，站在距离危险区一百米外的绝对安全地带。”
“不需要她去大范围抚平什么恐慌，只让她用灵能重点锁住那十五个人的大脑，维持住他们身体最基本的生机，别让他们的心脏，因为药物过量而停跳就足够了。”
说完，罗维放下步话机，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干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解剖台上滴落的那些水渍。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有些错愕的老萨满，似乎很乐意花上几秒钟时间，解释一下这套管理哲学。
“邪神的低语，亚空间的腐化，它们寻找猎物的核心媒介是什么？”罗维语气平淡，“是人类脑海里产生的恐惧、绝望、狂躁，是对未知的探知欲。”
“只要这颗大脑还在活跃，它们就能找到缝隙钻进去，把人变成怪物。”
罗维说着，把脏抹布扔进废物桶。
“那些劳工既然要疯，那我就用过量的水麻草，切断他们大脑对外在感官的任何反应。”
“只要艾娃的特殊灵能力，保障了他们的心跳和肌肉力量不死，这十五个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就会变成没有任何情绪、连疼痛都不觉得的呆子。”
“亚空间再恶毒，也无法轻易去腐化一片陷入休眠和麻木的空白废墟。”
“而我，只需要十五具工具人，他们保留了肌肉记忆，会机械式挥舞精钢肉钩去剔肉。”
老萨满眉头一皱。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机器耗材。
这种做法剥夺了生而为人的所有尊严与人性，简直残酷到了极点。
这种做法，非常符合人类帝国的一贯作风。
但老萨满也敏锐地意识到，罗维保住了那十五个本该吃爆弹的劳工的命，也保住了关系到新伊甸生死的关键肥料。
处理完前线的乱子，罗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解剖台上。
他深邃的眸光，观察着那块渊骸结石。
“有很大的缺陷。”
罗维此时的判断，打碎了刚才对这种顶级材料的幻想。
“容量太小。”
“仅仅滴了一滴海兽的毒液，它表面十分之一的孔洞，就被完全堵死。”
“如果把它扔进化肥发酵废液池里，不出半个小时，整块结石的过滤功能就会报废，最后会因为吸附过量爆裂开来。”
这是物理上限，无法逆转。
更要命的是产出率。
“今天晚上，屠宰池那边前前后后宰杀了六十五头低级畸变体海兽。”
“结果，三台大型粉碎机全开，就只卡出来这么一块。”
“这种稀缺的爆率，连装配一条几十米长的海盐过滤管道都不够，谈什么支撑整个殖民地的工业化量产？”
老萨满无奈地叹了口气，赞同了这种情况：
“确实如此，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