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满立刻招手,叫来几名强壮的土著护卫。
几根带有倒刺的精钢套索,狠狠甩出,锁住了一头发出凄厉嘶吼的壮硕种猪。
土著们凭借着野蛮的力量,硬生生将这头数百斤重的家伙拖拽出围栏,按在满是泥浆的空地上。
老萨满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骨刀,顺着种猪剧烈起伏的胸腹线条,手法干脆利落,划出一道超过一米长的深邃切口。
滚烫的脏器,混合着大量暗红色的积血,“哗啦”一声涌了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起浓烈的白雾。
老萨满的双手,直接探入那一堆热气腾腾的内脏中,仔细翻找、检视。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顾问……”
老萨满局促地抬起头,双手捧起一颗肿胀到畸形的黑色肝脏,自责道:
“内脏的情况,比我预计的还要糟糕。请恕我失职……直到今天剖开它,我才看清这可怕的隐患。”
随后,老萨满解释了疏忽的原因。
“这是新伊甸第一次饲养泰拉家畜,我们全都没有经验。”
“在这过去短短的五十一天里,这些畜生,每天都在暴食本地植物熬制的发酵饲料,体型就像充气一样翻倍暴涨。”
“我和老约翰,都被它们外表惊人的肌肉量和肥厚的脂肪蒙蔽了,单纯地以为,这是灵族花园生态,叠加高热量饲料,造成的正常催熟情况。”
“直到今天,它们体内潜藏的暗伤压抑不住,化作了排泄沟里的血便……”
老萨满面露惭愧,指着那头被剖开的种猪,继续病理上的剖析:
“这种粗暴的催熟,完全透支了它们的生理极限。”
“骨骼为了承载过快的肌肉增长,发生了可怕的病理增生。”
“而它们的肾脏和肠胃,根本抵御不住带有微量狂躁属性的本地植物,连最基础的解毒和消化功能,都在退化、溶解。”
“这是一场不可逆的生命崩塌。”老萨满语气凄凉地总结道。
“按照目前的器官坏死速度,这批看似已经达到出栏体型的家畜,绝对活不到自然衰老。”
“它们的极限寿命,从常规的十几年,被强行压缩到了区区八个月!”
“八个月一到,作为我们新伊甸唯一基石的这批初代种畜,就会集体暴毙!”
听到“集体暴毙”四个字,老约翰在一旁听得双腿发软,直冒冷汗。
他简直要吓疯了。
作为后勤主管,他之前每天看着围栏里的肉猪上膘,只顾着在账本上狂喜地记录重量。
在他朴素而又理所应当的㡳巢穷人幻想里,基础种母畜和公畜,是要养上好几年,下好几窝崽的宝贝!
如果这批初代繁育种,在八个月时全部死绝,那新伊甸的肉食计划,岂不是只繁衍了一代,就断子绝孙了?
主营地的劳工和防卫军一旦失去稳定的蛋白质供应,那令人绝望的横纹肌溶解症,将重新在营地里蔓延!
老约翰懊恼的道出了这些担忧。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罗维。
生怕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领地代理人,会因为这随时破产的肉食储备,降下雷霆怒火。
然而,罗维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约翰,你的脑子还停留在底巢那些,道听途说的童话故事里吗?”
“只要肉质的蛋白质含量没有出现衰减,只要它们能长出我们需要的肥膘。它们究竟能活十几年,还是只能活八个月,根本毫无意义。”
老约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可是大人……如果它们活不到第二胎,我们下一批留种怎么办?”
“总不能用它们生下的第一窝幼崽,去当种畜吧?我以前听那些给上巢贵族老爷,送货的走私商贩吹嘘过,说头一窝的幼崽拿去配种,容易生出带病的死胎……”
“把那些毫无科学依据的废话,统统咽回去。”罗维地打断了他。
“我们是封闭的自繁自养模式。只要有优良的后代,谁在乎父母能活多久?”
“以前没有经验不重要,从现在开始,砸碎你脑壳里把牲畜当成传家宝的穷酸思想,把这群牲畜当成消耗性资产,记住我接下来的流水线节点。”
罗维下达了全新的榨取指标。
“既然它们长得快,就把交配期,强行提前。”
“第四个月,不管它们的生殖器官,有没有发育完全,强行注射催情剂,强制配种!”
“第五个半月,母体一旦下了幼崽,用不着管母畜产后有没有能力恢复。”
“你们只需要从这第一批产下的健康幼崽里,直接挑选出生体重大、发育最快的优良个体,作为第二代基础种群,继续循环!”
罗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错愕,眼神淡漠,继续下达残酷的管理法则。
“至于这批已经被透支的老旧初代种畜……”
“记住,是在它们长到第七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内脏彻底溶解崩溃,肉质发臭的前几天……抹断它们的脖子。”
“抽干它们的血,剥掉它们的皮,把所有的肥肉,连同病变的骨头一起敲碎,扔进高压锅炉里,熬煮成劣质营养膏,给矿工们续命。”
“只要时间卡得足够精准,只要屠宰的刀子,能赶在死亡的阴影前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