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螺母的话语，罗维直接走到厚重的防爆玻璃前。
他摘下战术手套，把手指平贴在玻璃与钛合金装甲板的接缝处。
指尖立刻传来阵阵密集而微弱的高频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亿万把看不见的微小颚钳，正在疯狂啃噬龙骨号最外层的金属鳞片。
罗维眼神微凝，收回手，当即按下通讯器：
“梅隆伯爵。”
“罗维顾问，出什么状况了？”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军阀略带紧张的声音。
“立刻接管舰桥的主沉思者阵列，切入龙骨号右舷外装甲的三号、四号检修探头。把舰载鸟卜仪的光学分辨率推到极限，放大到万分之五毫米！将实时图像，直接导入我的数据板。”
紧接着，罗维语气一沉，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卡乌斯阁下，盯着你的微型亚空间探波仪。外面有东西在咬我们的船壳，告诉我读数。”
两秒钟后，卡乌斯报告：
“指针归零，罗维顾问。没有任何恶魔、亚空间或是混沌的污秽波动……这是存粹的物理实体接触。”
“毫无灵能反应吗……这正是我预想中最坏的情况。”罗维脸色微沉。
片刻后，罗维手中的数据板屏幕闪烁切换，切入了一组来自舰载外部光学探头的微观实时画面。
屏幕上显示的，是龙骨号的右舷，一块帝国标准塑钢防撞装甲表面。
由于缺乏足够的光照，起初画面中，只有一大片灰蒙蒙的噪点。
肉眼看去，仿佛只是覆盖在金属表面的一层普通星际尘埃，或者工业废气沉降物。
但这显然瞒不过龙骨号高精度的光学探镜。
舰桥端的梅隆伯爵在主控台前，开始快速拉高探头的放大倍率。
十倍。
五十倍。
两百倍。
六百倍极限放大。
随着焦距的锁定，屏幕上那层不起眼的“灰质粉尘”，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容。
这绝非死物。
每一个微小的颗粒，此刻都处于极度活跃的抽搐与蠕动状态。
体表长满毛糙的微米级倒刺，在前端，更有一道宛如裂口般的微型口器，在不停的开合。
数以亿计的这等活体微生物，正紧紧吸附在高密度的塑钢装甲上。
它们的口器中，持续分泌出一种带有微弱荧光的高腐蚀性黏液。
黏液一旦接触到塑钢表面，顷刻间便引发了剧烈的微观化学反应。
坚不可摧的金属分子键被切断、液化。
这群微生物，贪婪的吮吸着液化的金属残渣，随后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完成了细胞分裂，数量开始以几何倍数激增。
“异形！！”
通讯频道里，卡乌斯骇然道：
“异端审判庭的机密档案里，有活体图谱记录，这是泰伦虫族！是大吞噬者用来瓦解行星地壳，分解无机物和重金属的泰伦消化孢子！”
梅隆伯爵失声喊道：
“这他妈不可能！我们现在就停在格里芬十四号的星环泊位上！这是一座机械教铸造世界，周围布满了大贤者的钢铁神殿和净化防御阵列。”
“那帮机油佬，拥有着极端的精神洁癖，怎么可能容忍大吞噬者的泰伦孢子，存在于他们星球的眼皮底下？”
“哪怕只发现一丝污染的痕迹，他们也会直接呼叫轨道级中子轰炸，把整块地壳，都烧成玻璃！”
罗维倒是面色如常。
他凝视着屏幕上不断分裂的灰白孢子，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鸟卜仪对格里芬十四号的全域光谱测绘图，以及地质反馈数据包。
“梅隆伯爵，你的常识没有错，但你的情报库该更新了。”
罗维将数据同步到舰桥大屏上，剖析起来：
“机械教的经典教条，确实严禁在被泰伦污染过的星球上建立主锻造神殿。”
“但请注意，这里仅仅是格里芬母星边缘的一座附属分厂。”
“我们来重审一下这颗星球的基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