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中暑,把培养出来的熟练工,当成一次性柴火烧掉,然后还要重新从地里招募生手来熟悉机器,培训成本和停机损耗,是一笔严重亏本的烂账!”
说着,罗维对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指令:
“去告诉老萨满,立刻停止熬制这款神经阻断剂!把现有的库存全部封存,或者降级留给即将报废的残次机仆。”
“要求他,重新研究配方。”
“利用他的生命学识和古泰拉中医理论,去调配出药性更加温和、毒性更小、副作用降到最低的防暑药剂。”
“我要的是可持续压榨的劳动力,而不是一堆三天后发臭的死肉!”
通道前方,闻讯而来的后勤主管老约翰听到了命令,在油亮的额头上抹了一把汗,赶紧汇报道:
“大人,如果要追求药性温和低毒,老萨满说就必须加入从‘幽潮之渊’深海,捞上来的特殊镇静海藻。”
“同时要消耗大量的净化水,去一次次稀释毒性。”
“这会导致防暑药剂的生产成本,往上翻三倍到四倍!”
罗维答道:
“羊毛永远出在羊身上。高昂的药剂成本,自然会在未来他们长年累月的健康劳作中,转化成更多的工分和粮食,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老约翰立刻点头记下。
……
当天夜里,罗维去了一趟地下生物实验室。
实验台前,老萨满正在忙碌。
他身上的兽皮长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干瘦的脊背上。
实验台上摆着一排透明的玻璃试管。
里面装着粘稠的绿色液体,液体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刺鼻的白烟。
听到脚步声,老萨满转过身。
他遍布皱纹的脸庞,在无影灯下显得更加疲惫。
“导师。”老萨满微微低头,“按照你的要求,我尝试改进防暑药剂。”
罗维走到实验台前,看了一眼沸腾的试管,问道:
“进度怎么样?”
老萨满拿起一根试管,轻轻晃动里面的绿色粘液,回答:
“第一版防暑药剂,核心是提取自长毛蜥兽毒腺附近的共生苔藓,能切断脊髓的高温反馈,优点是见效快。副作用就是会烧毁劳工的中枢神经,三天内就会导致心肺衰竭。”
“如果要做到药性温和、低毒,就必须引入一种特殊的镇静海藻,它是从幽潮之渊的深处捞出来的,汁液属性偏寒,能够中和共生苔藓的药性,护住凡人的心脉和神经末梢。”
老萨满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为难:
“提纯镇静海藻的工序十分繁琐,它本身带有一点亚空间污染,必须使用净化厂产出的高纯度过滤淡水,反复浸泡、沸煮三次,才能把里面的毒性洗掉。”
老萨满报出了一个估算的数据。
“水资源的消耗量大得惊人。算上新添加的几味草药,这会让单支药剂的生产成本,直接飙升三点五倍。”
“但工人的培养成本更贵。”罗维强调,“我需要工人们健康、清醒的干活,在他们的剩余劳动价值,被压榨干净之前的五年、甚至十年里,绝不能轻易死亡。”
老萨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成本的问题解决了,材料的来源存在困难。”
“幽潮之渊的海水里,充满了高维度的亚空间能量,镇静海藻生长在海沟底部的礁石上。”
“营地里的土著,是绝对不敢下海的。”
“色雷斯的老兵,即便穿着单兵重甲下去,也会被带有灵能的海水腐蚀。”
“我此前为了获取了一点镇静海藻的样本,代价是十三台重型打捞机仆的线路,全部因为亚空间恶念短路烧毁。”
“人工采摘镇静海藻,总之完全行不通。”
闻言,罗维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老萨满提出的这个打捞难题,的确十分棘手。
幽潮之渊的环境太过极端,常规手段根本行不通。
短短几秒钟内,罗维的大脑飞速运转,接连构思出了三种替代方案:
第一种,对外招募和雇佣重型深海佣兵。
第二种,从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紧急调配反灵能深潜设备。
第三种,采用人海战术,驱赶大量难民,强行潜水捞取。
但考虑到目前的严峻局势,这些办法很快就被他一一在心底否决。
前两者要么资金成本过于高昂,要么跨星系运输需要耗费的时间太久,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第三种方法,不仅效率极低,还会造成大量宝贵劳动力的无意义伤亡。
正当罗维沉思之际,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实验室的墙壁。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悬挂着的新伊甸海岸线全图时,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人类的身躯和机仆下不去,但这颗星球本土的活物可以。”
老萨满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罗维却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丢下了一句话:
“准备好,原材料两个小时后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