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的极限体能消耗之后,罗维采用的物理净化,初步见到了显著成效。
上万名家属当中,绝大多数人都依靠身体的疲劳与痛苦,填补了意识的空白,恢复了清醒与理智,内心的空虚感被驱逐。
不过,依然有一小部分意志力薄弱的家属,已然病入膏肓。
他们在模因病毒的深度侵蚀下,陷入了不可逆的癫狂,无法再醒来。
在狂热的方阵中,这些人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歇斯底里的大笑,有的还开始犹如野兽般撕咬、攻击身旁的同伴。
面对这些无可救药的感染者,卡乌斯直接贯彻了异端审判庭的传统做法,直接下令让行刑队入场。
炙热的火焰喷射器,喷吐出高温烈焰,结束了这些难民的痛苦,连同他们遭到污染的灵魂一起,净化成了飞灰。
而在家属们于广场上挥汗如雨、与亚空间低语抗争的同时,现场还发生了一件突发状况。
在泥水地里狂热主持驱魔仪式的西蒙神父,突然两眼一翻,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倒在地。
在针对亚空间污染的驱魔现场,负责引导信仰的神职人员突然昏厥,无论放在帝国的哪颗星球,这都属于是个危险的信号。
通常意味着恶魔的力量正在爆发,或者是主持者遭到了邪灵的反噬。
正因如此,神父倒下的瞬间,卡乌斯特工的警惕性飙升到了极点。
他当即拔出武器,甚至差点下令,把西蒙神父也当场执行火刑净化。
万幸的是,现场待命的医疗机仆迅速介入,在进行完详细的生物扫描后确认,一切纯属虚惊一场。
西蒙神父并没有遭到恶魔附身,他昏迷的唯一原因是:
重度中暑。
得知这个令人长舒一口气的医学诊断后,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卡乌斯与巴克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巴克忍不住在旁边调侃,直言国教的神父们,对于着装打扮过于执着了。
在“发高烧”的新伊甸上,神父还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法袍,每天又在封闭的环境里,进行高强度的祭祀活动和熏香,不中暑才是活见鬼了。
对于这个意外,罗维却是相当务实的说道:
“神父的中暑正好是个提醒。走吧,巴克,跟我去脱粒机流水线瞧瞧。咱们得看看开垦区现在的抗热情况,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刚一走出指挥所,扑面而来的湿热气浪,就让巴克浑身不适。
地表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世界之魂此前为了应对海兽毒雨引发的“高烧”,把整个开垦区,变成了一座巨型烤箱。
脱粒机流水线,位于一处搭建了厚重防雨棚的宽阔场地。
经过前期的资本和技术积累,以及与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的深度贸易,新伊甸的整体工业水平提高了很多。
昔日那些由阿尔法神甫,用废旧风扇和粗制柴油机,焊死的拼装脱粒机,已经被全面淘汰。
如今新伊甸使用的,是数十组重型自动化脱粒阵列。
等离子引擎提供着恒定的动力,庞大的合金齿轮与履带,犹如精密的绞肉机般隆隆咬合。
然而,机械设备越是庞大先进,散发出的工业废热就越发恐怖。
机械热量叠加星球地表散发的地热,防雨棚下方的局部温度,突破到了四十五度。
虽然有了自动化流水线,但面对第三季超级冬小麦堪称海量的产能,依然需要大量的底层劳工进行填线、搬运和防止卡槽。
汗水落在烧红的机器外壳上,立刻就会化作白雾。
每一名劳工的腰间,都绑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拴在操作台的钢管上。
此时,三号机位的一名瘦弱男人,身体剧烈摇晃,双眼上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腰间的麻绳,一瞬间绷紧。
男人悬在半空,机器的传送带依然在不知疲倦的滚滚向前。
后方的两名监工,提着鞭子快步走上前。
其中一名监工,直接从腰间的武装带上,摘下一个密封的玻璃管。
玻璃管里装着暗绿色的浑浊液体,这是老萨满连夜赶制出来的初版植物防暑药剂。
监工拧开盖子,捏住短毛刷,蘸取液体,直接涂抹在悬空男人的后颈上。
短短四秒钟,男人四肢抽搐了一下,上翻的眼白被血丝占据。
他双手抓住粗糙的钢管,凭借反常的力量,把自己拽回了操作台。
醒来之后,他的双手化作虚影,以平时两倍的效率,拼命把传送带上的麦砖,塞进打包卡槽。
巴克在一旁看得挑起眉头:
“这玩意儿药效真足。不过看他的眼珠子,血管都快爆了。”
罗维观察着重新投入工作的劳工,眉头也是皱了起来,随后他找人询问了成分以后说道:
“老萨满制作的这批防暑剂的核心成分,提取自长毛蜥兽毒腺附近的共生苔藓。”
“药液透过皮肤渗入,切断了脊髓向大脑传递的高温不适信号,相当于一种微量神经阻断剂。”
巴克咧了咧嘴:
“等于把他们变成了不怕烫的活体机仆。但瞧这架势,劳工们身体用不了几天就得崩溃。”
“没错,不出三天,他们的中枢神经末梢就会大面积烧毁,心肺功能会因为严重超频而永久衰竭。”
罗维看着四周双目通红的底巢难民,说道:
“如果是开荒初期,我不介意这种一次性的消耗。”
“但现在超级冬小麦的种植进入了第四季,我们拥有了更高级的脱粒流水线,需要的是能够长时间维持高效率作业的熟练产业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