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新伊甸地表的暗红色“高烧”白雾,仍在疯狂蒸腾。
然而天穹之上的异象,却越发令人窒息。
被星球免疫风暴烧成灰烬的黑雪,不仅没有因为高温而消散,反而随着外太空瘟疫舰队的逼近面积越来越大。
仿佛要在新伊甸的上空,盖上一层厚重的黑色裹尸布。
地下二层指挥所里。
罗维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全息战术沙盘在半空中,投射出新伊甸所处的星区外层空间星图。
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停泊在轨道的龙骨号和银霜号,其星语合唱室接连捕捉到了多段星语通讯。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是来自审判官瓦莱丽的后续绝密战报。
自三天前收到她那份“全面备战”的最高警告后,新伊甸乃至周边星域的通讯,便被恶毒的腐败风暴屏蔽。
直到数小时前,这条满载着前线惨烈战况的星语,才艰难的撕开了亚空间洋流的重重阻碍,抵达了新伊甸。
结合情报,沙盘上的局势已经清晰得令人绝望:
那支以重型瘟疫废船为核心的死亡守卫分支舰队,从六光年之外启程,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犹如狂飙的毒瘤般,碾碎了沿途的一切帝国防线,抵达了新伊甸周边的星际网道。
事实证明,罗维三天前理智的分析,犹如先知般精准。
哥特星区的海军主力的确受困于前线,并且由于冗长的军务部文书调度流程,无法立刻抽调任何一支整编王牌舰队来力挽狂澜。
但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在瓦莱丽审判官动用审判庭最高权限的极限施压,甚至是以“异端罪”威胁要枪毙数名推诿的哥特海军高官后。
哥特星区指挥部,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极端方式,从二线防卫军和刚退下火线的受损编队中,挤出了一支勉强拼凑的特遣舰队。
这绝不是什么庞大而威严的哥特海军主力,而是一支带着决绝使命、临危受命的敢死队。
这支高擎着双头鹰战旗的特遣编队,与几支刚刚跨越亚空间风暴、紧急赶来增援的阿斯塔特战团,进行了跨越体系的悲壮合作。
凡人的巍峨巨舰与帝皇“死亡天使”们的打击巡洋舰并肩列阵,在距离新伊甸仅一光年之外的深邃虚空中,筑起了一道由重火力与牺牲构成的“叹息之墙”防线,拦截住了那艘臃肿流脓的重型瘟疫废船。
在这整整三天的时间里,一光年外的这片冰冷星海,化作了万物寂灭、无比惨烈的虚空炼狱。
瓦莱丽审判官发送的情报,呈现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惨烈景象:
哥特海军战舰阵列中,宏炮的怒吼与光矛的炽烈射线交织成毁灭的巨网,与瘟疫舰队散发着浓郁恶臭与酸蚀毒气的生化疫病鱼雷,在漆黑的真空中,宛如狂风暴雨一般疯狂对轰。
在虚空盾接连过载的刺目殉爆中,大量帝国的海军战舰,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椁。
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但人类的勇气填补了火力的鸿沟。
当舰体遭到重创、濒临解体之时,几艘陷入绝境的帝国护卫舰的舰长和水手们,没有一人选择弃舰,而是决绝的驾驶着浑身浴火的残破巨舰,毅然向那艘臃肿流脓的重型瘟疫废船,发起玉石俱焚的死亡撞击。
与此同时,帝皇的死亡天使们更是用铁与血,书写着何为极致的忠诚。
数支阿斯塔特战团的打击巡洋舰,不惜顶着漫天的防御火力,强行切入危险的近接轨道,将成百上千的跳帮鱼雷与雷鹰炮艇,狠狠钉入瘟疫废船由腐肉与残躯混合而成的恶心装甲之中。
在瘟疫废船内部,毒瘴弥漫、疫病肆虐的血肉走廊里,星际战士们怒吼着扣动爆弹枪,挥舞起轰鸣的链锯剑,与浑身流脓的死亡守卫以及潮水般的纳垢恶魔,展开了最惨烈的近身绞肉战。
哪怕是神圣的陶钢动力甲,也被剧毒酸液生生蚀穿,哪怕是超人类的强悍躯体,也无法抵御混沌瘟疫的急速腐败溃烂。
但这些英勇的阿斯塔特修士们,仍然死战不退。
当被敌潮淹没或重创倒地之际,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冷静的拉响胸前的热熔炸弹,在耀眼的毁灭白光中,与无数污秽异端同归于尽。
他们用难以估量的惨烈牺牲,瘫痪了瘟疫废船的动力核心!
看着这些惨烈的战报,罗维眼帘微垂,向那些葬身星海的忠诚灵魂,致以了无声的敬意。
然而,尽管这支英勇的哥特海军特遣舰队,与无畏的阿斯塔特们牺牲极大,拦住了瘟疫废船和死亡守卫的主力舰队。
但由于这特遣舰队本身就是东拼西凑的残军,防线到处都是漏洞,他们终究分身乏术。
这支帝国联军拦住了敌人的核心舰队,却没能拦住如同蝗虫般漫天逸散的混沌凡人辅助军!
根据盟友塞维鲁六号巢都世界,和格里芬十四号铸造世界,传来的紧急星语警告显示。
死亡守卫庞大的凡人附庸部队,已经化整为零,乘坐着破旧的走私船、重型登陆突击艇和腐败孢子舱,绕过了哥特海军的火力网,扑向了包括新伊甸在内的几颗主要农业星球。
沙盘的边缘,距离新伊甸仅有一两光年的几颗大型农业星球:
“丰收星”科尔沃;
“绿海”德米特里;
以及号称子星区内最大粮仓的奥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