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巴克浑身一颤,直接愣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第二代吊命药剂”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老萨满用千分之二的“枯萎毒素”做药引,专门给屠宰池里产生耐药性的深海畸变体巨兽,强行续命的改良版猛药。
药理机制非常残暴。
先是用剧毒强行溶解、瘫痪细胞的防御壁垒,然后再把违背生物极限的庞大生机,粗暴的贯入枯竭的造血干细胞深处。
哪怕是几十吨重的变异海兽被打上一针,毁灭与新生的剧烈对冲,也会让海兽庞大的身躯,在池底产生撕心裂肺的抽搐与痉挛!
巴克有些难以置信道:
“头儿,我知道弟兄们早就被强酸切断了痛觉,但第二代吊命药剂的药理是‘以毒开路’啊!”
“他们现在的内脏,本就在超频状态下脆弱不堪,如果注入带有枯萎剧毒的催化剂……极端的毒素坏死与极端的身体再生,会在他们脆弱的血管里,爆发最惨烈的对撞!”
“他们的凡人血管和器官,承受不住这样的残暴撕扯。可能撑不到敌人空投落地,就会当场炸成一团碎肉暴毙的!”
巴克平时跟着罗维在营地各处巡视,因此也了解上次罗维让老萨满,进行的第二代吊命药剂的改良原理。
现在,罗维的方法等于把色雷斯老兵们,与畸变体海兽同样来对待,让他始料未及。
罗维漠然答道:
“巴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从老兵们决定穿上涂满结石粉末的单兵重甲,将火星仿生心脏,推上百分之一百二十超频死线的那一秒开始,在我的财务报表上,这八百个人的名字,就已经从活人名册里被彻底划掉了。”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再是活人,更不是你的袍泽。”
“他们是一群本就只剩下不到三年寿命,如今更面临快速折旧、造价高昂的一次性消耗品。”
“对于这群被强酸与火星技术改造出来的钢铁幽灵,我没必要去计算他们三年后会死在哪张病床上,更不会在账面上,为这群死士计算任何后续的医疗维保预算。”
罗维眼神冷酷。
“去把二代吊命药剂,从他们的脊柱接驳口直接打进去。”
“用药剂里的枯萎毒素,摧毁他们细胞的自我保护机制,逼迫躯体产生自杀式的疯狂再生!”
“只有用这种透支寿命的血肉增生,才能填补超频引擎,对于脆弱内脏造成的恐怖绞杀与磨损!”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用这剂猛药,帮他们熬过敌人落地前这最后的时间段。”
“我需要老兵们在五脏六腑化为一滩发臭烂泥之前,燃尽骨髓里的最后一丝生机,把液压铁拳的全部动能,和枪管里的每一发爆弹,精准无误的砸进敌人的体内!”
“只要他们能死在冲锋的路上,并且在报废前把手里的弹匣打空,新伊甸在他们身上的这笔高额投资,就算收回本金了!”
“立刻执行命令,巴克。在老兵的事情上,我不允许看到任何无效的仁慈与退缩。”
罗维的话语,在外人听起来,比新伊甸的冬雨还要不近人情。
把活人当成畸变海兽一样去压榨,当成一次性消耗品去计算,若是换作普通的星界军指挥官,哪怕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会用“荣誉”、“忠诚”与“牺牲”来虚伪的粉饰一番。
但罗维没有这样做。
他连一丝最廉价的悲悯都不屑于施舍。
巴克的独眼,迅速收缩了一下。
然而,仅仅一秒钟的错愕后,他紧绷的肩膀,竟然因为亢奋而微微战栗起来。
他没有感到残酷。
恰恰相反,罗维冷酷到极致的物化与算计,正是那八百名色雷斯老兵,做梦都渴望得到的评价!
巴克很了解这帮老兵了。
从离开色雷斯-IV号,踏上新伊甸的那一天起,这群老兵的词典里,就不再有“为了活着”这个选项。
他们是背负着屈辱与梦魇的亡灵,灵魂早就跟着过去辐射的身体,一起死透了。
他们最恐惧的,从来不是残忍的死亡。
而是苟延残喘的在三年后寿命终结,作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带着一辈子的耻辱,死在阴暗的医疗服里。
现在,罗维清清楚楚的给他们标上了高昂的价格。
这意味着,主君需要他们去死,并且需要他们证明自己的死,能创造比活下去更巨大的价值!
对于一群急于赎罪和证明自己的亡命徒而言,这种毫无顾忌的榨取,才是对他们尊严最崇高的肯定。
“是!头儿!”
巴克露出狂热的笑容。
安排完地下兵工厂的事,罗维乘坐升降梯返回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