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一族没有把字刻在石头上,或者说只刻了这么点东西。
这不像是有深谋远虑之人做的事,更像是压根没打算留给后人这种信息。
所谓石柱,只是立在这大厅中作为警示的装饰品。
甚至可能所谓的文献,也只是他们当时写给自己人看的,没打算留给几千年后的人看。
“颛顼坐过方舟吗?”
“如果所谓的黑帝收容氏族,本身就拥有方舟,那当然不用想尽办法把大量内容刻在石头上,生怕后人看不到。”
“因为他们本来就要回档的,既如此还留什么信息?回档之后还得重写,干脆不留了……”
吴终呢喃的话,让郑和奇怪。
“小友,异镇抚司连同唐宋时的不良人、皇城司,皆传自墨门。”
“墨门传自禹王宗族,禹王宗族又传自黑帝氏族,乃是一脉相承。”
“如若黑帝氏族掌握方舟,我等岂会不知?”
“这等至关重要的事,怎么也该留下只言片语。”
吴终问道:“你们遵循颛顼的精神,变化这么多次,那你们断代过没有?”
郑和叹道:“自然是断过的,时代的变迁,都必然伴随着痛苦。”
“每一次上一代组织的灭亡,都一定有无数的坚守者,阐道至死。”
“通常是残留几名年轻人,再接续精神,重建收容组织。”
“黑帝氏族怎样消亡的已不可考,反正夏商西周的主要收容势力,是禹王宗族的一批人。”
“他们的祖上,握着移山锄,伐山破岭,彻底消除了不断出现的灭世洪水。”
“可到了春秋末期,宗族制度崩塌,底层士人崛起,百家争鸣,天下再也不是祖上为上古群帝、圣王的那帮后裔所主导。”
“于是从东周至秦汉魏晋,皆为墨家主持收容之道,初期为显学,后隐匿于世间阐行己道。”
“可在南北朝时期,天下征战数百年,滥用灾异者甚多,乃至有军阀使用英灵效应,制造了一大批鬼军。”
“那时候,墨家藏在暗处的收容者们,实在无法把握住越发增多的灾异,而且那些灾异还出现在各大野心家,甚至皇权的手里。”
“所以墨家最终彻底消亡,只留下一群连正经户籍都没有的黑户还在坚守,也就是不良人。”
“他们不可能去挑翻一个个已经掌握灾异的皇权,只能去依附皇权,通过自身的体系与完善的组织形式,获得皇权认可,将灾异交给他们保管与收服。”
“这样的机制又延续了几朝,直至今日。”
吴终点点头,这就是蓝白社一直在适应时代的脉络。
“既然断代过,那某一代把这种重要情报丢失了也说不定。”
“尤其是……方舟易主!”
“现在方舟的主人,曾经背叛了黑帝氏族,只想苟存,隐藏于方舟内,坐看人世间毁灭重生……”
“而他只需要在某一代趁着你们虚弱,把知情者全杀了,那后来的组织,自然不知道方舟之事。”
这是吴终一直以来的猜想。
因为有一个疑点,他始终对不上!
那就是六道所言的人类是最后一个文明的超高含金量,几乎一定指向方舟救世。
单纯人类运气好是不可能的,唯有方舟可以做到这种级别的‘幸存者偏差’。
要想人类延续到21世纪,必然有一群人在利用方舟不断地挽救世界,把文明往后延续。
可是,迄今为止吴终遇到的方舟主人,根本不像是这样的人。
甚至是天差地别,理念完全相反。
“郑和公,方舟内,曾经一定是拯救派主导。”
“只是某一次轮回,永生派夺了权,把原来努力救世的那群人,全部清算了!”
“这……恐怕才是黑帝氏族覆灭的真正原因。”
郑和听了,思索片刻,明白了吴终的意思。
“确实有这种可能……说起来,昔日灭世大洪水,颛顼命诺亚建方舟,如果方舟突然变成灾异物,颛顼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按照小友所说,寰宇亿万文明皆覆灭,唯我人族存续至今。”
“再结合这十二柱杀机,有很多你说是未来危机。”
“那毫无疑问,起初是黑帝氏族,一直在使用方舟救世。”
“而之所以咱家不知晓,是因为咱家能知道的,只是‘最后一版’的历史。”
“在这一版的历史中,黑帝氏族在夏朝之前就覆灭了。”
吴终冷冷道:“就是这样,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要想知道真正的具体秘辛,只能问当事人了。”
“好在,有历史之门。”
“郑和公,你能再进一次历史之门,直接穿越到这地宫新建的时候,帮我问一问方舟的具体特性吗?”
两人走过地宫十二柱大厅,抵达内殿。
历史之门,就被郑和放置在这里。
青铜古朴的实心门,很是高大。
吴终抚摸在青铜大门上,把上下左右每一寸都看得通透,死死记住。
他之后,一定会尝试用天蚕效应,将其复制出来。
当然,现在还不敢轻易尝试。
历史之门包罗万象,万一代价极高,超过百分之百,瞬间给他秒了咋办?
他必须找到一种更保险的不死性,或者抵抗这种代价的方法,再行尝试。
“穿越到地宫新建的时候?小友莫非知道那时的人,在这地宫里说过的话?”
吴终指着外面石柱道:“我就不信,他们刻字的时候,没有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