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运河,从杭州往京师两岸沿县布置谍头与谍子,共同来散播流言吗?”
“这办法倒是不错,就是耗费有些大。”
二月初三,当刘峻的声音在成都城内的存心殿响起,殿内躬身等待示下的王豹便点头道:
“督师所言甚是,下官也是觉得这样的耗费太大,故此不敢擅自做主。”
瞧见他这么说,刘峻收起了手中的急报,接着说道:“耗费虽然有些大,但对于我军来说却是值得。”
“不过相比较此事,我倒是更好奇京师里散播谣言的另外两批人是受谁示意的。”
“教京师的王兆祥派人查查,看看这些地痞流氓和乞儿帮是受谁的指使。”
“此外,等湖南的战事打响,趁乱派人走水路运些黄金前往江南。”
“我们不仅要沿着运河安插谍子,就连长江、黄河两岸也得想办法安插些谍子。”
“你稍后回去带人算算,具体需要多少黄金才够。”
“我记得府库里还有五万多两黄金,且前几日齐蹇不是又送来了一批缴获的黄金吗?”
“你算算需要多少,递上公文后我批红,你直接带人支取便是。”
“是……”王豹恭敬应下,而刘峻也开口询问道:“东边的事情准备的如何,能否在初十东征?”
“回禀督师,如今朱总镇已经率军二万东进,大军已经经过奉节,往夷陵而去。”
“此次东征大军四万四千,留驻一万二千,渡江大军三万二千。”
“六万民夫已经从夔州府各处集结而来,眼下正在夷陵城北驻扎,粮草舟船和水师均已准备好。”
“只等朱总镇率军抵达夷陵,便可沿江东进六十里,在水师掩护下渡江攻打宜都。”
“好!”听到东征兵马已经在路上,刘峻不由得点了点头,同时询问道:“东运的二十五门千斤红夷炮,都运抵夷陵了吗?”
“已然运抵,军中合计三千斤重炮十门,千斤红夷炮三十五门,另有五百斤的重佛朗机五十门,以及缴获后重铸的二百门百子炮。”
王豹将军中火炮情况尽数禀报,刘峻听后再无后顾之忧,同时看向王豹道:“王唄、周虎的两营兵马已经抵达成都。”
“传令给军器局,暂时先将产出的甲胄供应给华阳营。”
“待到华阳营装备好甲胄,令周虎率领华阳和潼川两营北上文县,节制尤勇所部,等待军令并收复陇右。”
“亲兵、成都、朵甘三营继续留驻成都,等待我军令北上宁羌。”
“是!”王豹连忙作揖应下,随后便见刘峻摆手示意。
“下官告退。”
见刘峻示意退下,王豹便不假思索地起身退出了存心殿。
在他退出的同时,刘峻的思绪也从成都飞往了千里之外的巫山。
由于眼下尚且不过二月初,瞿塘峡口仍旧凶险,因此朱轸只能率军走巴东官道经巫山前往夷陵。
从巫山走出,沿途基本都是沿山壁修建的栈道,最宽处不过丈许,最窄处则只有五尺。
由于地方衙门缺少钱粮,川鄂栈道并不好走,许多地方甚至有山壁开裂,木板腐朽的情况。
正因如此,罗春在占领夷陵后,第一件事便是发动夔州百姓将川鄂栈道重新修葺,并使用了足够多的火药来将那些摇摇欲坠的危石给清理了个干净。
由于有罗春在前修路,因此朱轸所率大军并没有遭遇特别凶险的路段。
栈道的木头都被重新更换,并且加修了木质的护栏和石质的石条。
因此这段栈道虽然看上去凶险,但汉军并没有出现减员的情况。
不过由于栈道狭长,两万人的队伍被迫被拉长了二十余里长。
当前军已经抵达龙船河西岸的山谷时,队伍最末尾的将士还在栈道上小心翼翼地赶着路。
“唏律律……”
“得亏督师有先见之明,令水师先攻下了夷陵、巴东和归州等处,不然要是走陆路来攻,不知道要死多少将士。”
龙船河西岸的山谷内,随着牙帐搭建起来,唐炳忠便跟着朱轸与陈锦义走入了牙帐之中,顺带着摘下自己的头盔,摆在了自己的桌上。
朱轸瞧见他这般模样,笑着打趣道:“钱粮都已经提前运抵了夷陵,咱们这次算是轻装简行。”
“前面还有三百里,照今日的情况来看,咱们起码还得走六日才能走完这三百里。”
“六日后正好是二月初九,届时可以先派呼九思率领水师和夷陵驻扎的将士先东进扎营。”
“等到翌日,我军拔营东进,抵达扎营处,依仗水师渡江登陆南岸便是。”
“岳州、常德那边的弟兄已经送来了消息,左良玉麾下大军号称一万五,然其麾下多为辅兵,只有五千家丁可称精锐。”
朱轸将左良玉的虚实说了出来,唐炳忠闻言便忍不住大笑道:“区区五千人也敢来挡我们?”
“莫说他这只是在关内对付流贼的兵马,便是把三边四镇的大小曹、左光先,辽西的祖大弼和祖宽拉来,也挡不住咱们这么多大军。”
唐炳忠的话,其实也代表了大部分汉军将领的看法。
汉军自出兵以来,除了攻城战外,野战鲜少有输给明军的时候。
稍微逊色些的,便是当初的宁羌之战。
只是宁羌之战时稍微逊色,也是因为以少打多,且洪承畴集结了三边四镇精锐的缘故。
左良玉这支兵马虽说也出自蓟辽,但从崇祯五年以来,左良玉所做的便是在关内围剿流寇。
相比较来说,他所部并不算特别出名。
“话虽如此,但他这五千家丁也不容小觑。”
“据我军谍子来报,其麾下约有千余精骑,而我军此次东征,军中也只有不过四千马步兵罢了,并无精骑,所以还是需小心谨慎为主。”
朱轸提醒着唐炳忠和陈锦义,同时也将汉军的马兵情况说了出来。
由于汉军精骑较少,加上后续还要夺取汉中,因此刘峻将精骑都留在了四川境内,只留给了东征大军四千马步兵。
虽说马步兵也能代替骑兵进行塘骑探哨工作,但战场冲锋还是不如骑兵的。
左良玉的这千余骑兵也算是不弱的力量,该防备时还是得防备些。
“好了,帐篷也都搭建起来了,都下去休息去吧,明日还得早起赶路呢。”
朱轸吩咐着,而唐炳忠与陈锦义闻言便也作揖走了出去。
瞧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轸深吸了口气,接着便取出地图铺开,想要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他这一看,牙帐内的烛火便从黄昏燃烧到了黑夜,直到夜半才彻底熄灭。
翌日,两万大军继续沿着崎岖的官道朝着东方进军,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用六天时间很快走完了原定的三百里路程。
二月初九,当汉军的旌旗从巫山山脉的群山中冒出头来,翘首以盼的罗春便带着数百马步兵,策马出城相迎起来。
两万多汉军走出群山后,随着脚步踩上了宽阔的官道,队伍顿时恢复到了日常行军的状态。
原本延绵十余里的队伍,很快便在两个时辰的时间里,重整为了前后不过六里的队伍。
与此同时,罗春也带着数百名马步兵,北上二十余里并接到了朱轸的队伍。
“总镇!”
“罗总镇。”
隔着老远瞧到朱轸,罗春便拔高声音称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