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来领刀!”
瞧见张纯吩咐,岑宽与俞大正先后上前,开始将多余的腰刀分给了这些矿头。
这些矿头拿到刀后,纷纷拔刀看了看刀口。
瞧着这用了好料的刀,众矿头心满意足,而张纯也开口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张头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几名矿头先后开口,张纯随后直接看向俞大正:“开门!”
俞大正不假思索,当即示意门口的弟兄将门打开。
随着门被打开,张纯也看向众矿头:“跟我来!”
众矿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跟上了张纯。
在他们跟上张纯走出木屋后,只见屋外数百名矿工或蹲或站,此刻都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们。
“张头、赵头,你们……”
有人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手中的刀,不知道他们怎么变出这么多刀的,但心底也猜到了有不好的事情。
“弟兄们!”
张纯示意俞大正、岑宽去解开驴车,取出兵器,同时拔高声音对四周人示意道:“实不相瞒,汉军已经打下了常德,正在攻打长沙的路上,而我张纯便是汉军的人。”
“军中发下消息……”
张纯将与矿头们的那番话直接说了出来,而那些被他声音所吸引的矿工也纷纷从木屋的榻上起床,来到门口张望。
张纯就这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将他们要举义,要掀翻矿场,要袭击驿站,配合汉军扰乱湘南局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不等众人反应,张纯又将汉军给他们的那些政策都说了出来。
这些普通的矿工们如矿头那般,在听到数十两银子、数十亩水田的待遇后,彻底呆愣住,浑然没有听清其他。
他们只知道,自己若是跟着作乱,不管是生是死,都能分到几十亩水田。
几十亩水田,那是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财富,而今却触手可及。
对于生活在底层,每日下洞挖矿,身体腐烂发臭的矿工们来说,没有比如今更差的日子了。
所以渐渐地,他们心底的怒火就这样被张纯开出的丰厚条件给勾了起来。
瞧着矿工们纷纷沉默,拳头攥紧或咬牙切齿的样子,张纯更是拔高了声音。
“愿意干的,上前来领兵器!”
“不愿意的,今夜就躲在屋内,不要走出来!”
“待到天亮,我亲自请你们吃米粥,就盐菜!”
张纯话音落下,他旋即便看向了身旁的俞大正与岑宽:“俞大正,你带矿头们跟着我去杀姓钱的那群管事和监工。”
“岑宽,你带着弟兄们去寨门和矿丁的木屋,把反抗的都杀了。”
“是!!”二人不假思索地应下,而张纯则举起手里的刀,面对数百双眼睛开口道:“刀在手,跟我走!”
随着他话音落下,木屋外面的数十名矿头与汉军布置的谍子立马将驴车掀翻,从车底取出长枪,分兵两路的跟着张纯、俞大正、岑宽走。
老李头留下了分发兵器,而其中最先支持张纯的便是同一间木屋,前番吃了他米粥盐菜的那群矿工。
这二百矿工,有近半选择拿上长枪,跟着张纯三人的队伍去杀人。
余下的矿工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如鸵鸟那般钻入了屋内。
其余各木屋的人,大部分也如他们这般装鸵鸟的躲回屋内,但与那些矿头关系相近的少数矿工还是迈着步子上前抢过了长枪,跟上了张纯他们的队伍。
整个矿场上千矿工,最后选择与张纯举义的只有不足二百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将矿场的那些人血洗了。
“砰!”
“哪个狗日……啊!”
矿丁们的屋门被踹开,岑宽带着数十余名手持长枪腰刀的矿工,冲进去便是劈砍捅杀。
那些矿丁们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根本没想到矿工们会反抗,此时如野狗般的在屋内逃避劈砍。
有些矿丁胆子大,拿起长枪和木棒便要反抗,但他们势单力孤,没几下便倒在了地上,鲜血漫开。
“砰!”
“谁?!”
木屋再度被踹开,此次被踹开的屋子内有着床铺被褥,还有桌椅板凳和洗脸用的木盆。
屋内摆设,与矿工宿舍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而躺在床上穿着中衣的那短须男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门口的身影。
在火把照耀下,他看清了那是张纯的脸,是他手底下某名“吃苦耐劳”的矿工头子。
“张纯,你疯了不成,敢踹我的门,你……等等!”
“等你娘的野贼种!!”
钱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张纯手里提着刀,心里顿时惊慌想要劝下他,可张纯却怒骂着提刀上前,迎头劈下。
“额啊——”
钱管事下意识举手去挡,双手被劈得血肉绽开,白骨显现。
他惨叫着想要求饶,张纯却抓住他的头发,将刀朝着他肚子捅去。
一连七八下,这钱管事便成了头半死不活的肥猪,瘫软在床上,连捂住伤口止血的力气都没有。
张纯见状松开手朝外走去,等他走到外面,只见地上已经躺下了七八名矿丁,而外面则是数十名等着他发号令的持枪矿工们。
俞大正看了看里面,瞧见钱管事求救的眼神,嘿嘿笑着看向张纯:“张头,这肥猪还没死。”
“我故意的。”张纯甩了甩刀上的血,开口说道:“弟兄们在洞里被埋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看着弟兄们被憋死在地下的吗?”
“既然如此,那便教他也尝尝等死的滋味!”
张纯说罢,目光投向其它人:“张自强留给我,其余人你们自己处置,不要放跑一个人!”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下,随后四散开来,准备去寻平日里有仇的监工报仇。
张纯提着刀,带着俞大正朝着张自强的屋子走去。
不多时,坚固的木屋出现在眼前,俞大正上前便一脚踹向房门,结果没踹开。
“张头,这厮没睡,用东西堵上了门。”
俞大正回头与张纯说着,而张纯闻言则是示意:“撞开!”
“得嘞!”俞大正笑呵呵的做好准备,而张纯也握紧了刀。
“嘭!嘭!嘭!”
俞大正不怕痛的用身体撞着门,那木门最终不堪重负的被撞开。
“狗攮的!!”
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便见有身影朝着俞大正扑来。
俞大正身手敏捷地躲开,那身影见状立马朝前扑向张纯。
张纯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的同时举刀劈下。
“额啊!!”
凄惨的叫声惊散不少飞鸟,只见张自强跪在地上哀嚎,而旁边地上则摔落了被斩下的手掌与掌中的短刀。
“你还会疼啊?我以为你铁石心肠呢。”
俞大正凑上前打趣着,而张纯也握刀站到了张自强面前。
此时张自强心底只想着活命,连忙道:“张纯,我们是本家啊!你们这样做是造反,会死的!”
“你们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里人想想!”
“你们放了我,我与官府说是旁人作乱,你们没有参与,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张自强哭着握紧不断流血的断手,连说带劝的向他们求饶。
面对他的这些话,俞大正嘿嘿笑道:“我们是汉军的人,你觉得我们怕官府?”
张自强闻言,整个人顿时愣在当场,而张纯也把刀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自强看向冷着脸的张纯,却见张纯开口道:“张自强,你这鸟挫也曾是矿工,为何当上了监工却比旁人对我等更苛刻?”
“你对我等苛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曾经也是矿工吗?就没有想过照顾我们吗?!”
张纯问出了他压抑心底多年的问题,而张自强闻言,脑海中也闪过了不少曾经的记忆。
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宛若临死的疯狗般怪嚎道:“我才不是矿工!我是监工!我是监……”
没有给他更多犬吠的时间,张纯握刀劈断了张自强半边脖子。
张自强临死前反应过来,握着卡在脖子上的刀,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眼睛涌出泪水,嘴里喷出鲜血。
透过眼睛,张纯看到了他求救的信号,可张纯却没有理会,直接拔出刀来。
鲜血喷溅间,张自强也抽搐着不再动了。
瞧着已经死去的他,张纯沉声对俞大正吩咐道:“走吧。”
俞大正点头,随后与张纯提着刀便朝着喊杀声不断的矿场走去。
夜幕下的苍蝇飞到了张自强的尸体旁,感受着血液慢慢漫过来,正低头想尝尝鲜血,可是只喝了一口,便扇动翅膀飞走了。
一时间,此处只剩下了张自强那不断漫血的尸首,而远处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