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实心炮弹没有爆炸弹那么威力惊人,但在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这些炮弹还是破坏了许许多多民屋。
不过对于朱轸来说,战争带来的许多破坏是无法避免的。
好在长沙城上次大规模修建已经是嘉靖年间的事情了,如今的长沙城也渐渐无法容纳越来越多的人口。
对于朱轸来说,炮击长沙城的这些日子里,他早就有将长沙城扩修的想法了。
相比较三面环河的成都,长沙城只有西面紧邻湘江,无法扩建,其它三个方向都可以轻松扩建。
正因如此,他准备在重创卢象升后,趁着罗春、邓宪等人南下治理前,好好扩修扩修长沙城。
这般想着,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陈锦义:“等常德营渡过湘江,你亲率常德营乘挽马牛车追击卢象升。”
“得令!”陈锦义作揖应下,知晓朱轸在让功,并未推辞。
毕竟如今朱轸的功劳,确实是有些高了。
虽然自家督师不会怀疑他,但难免会引起别人的忌惮。
提前让功,这对朱轸还是对汉军,都是件好事。
在陈锦义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与朱轸去看了看吉王府和长沙府衙,然后又登上了万历年间修建的天心阁,将城内景象尽收眼底。
做完这些,常德营已经渡过湘江,陈锦义遵朱轸的军令节制常德营,亲率常德营乘挽马、牛车,朝着浏阳官道便追击而去。
在他们追击的同时,卢象升也率领着明军与民夫不断赶路。
由于提前出发近五个时辰,因此直到黄昏时分扎营时,卢象升都没有接到后方塘骑的禀报。
翌日清晨,卢象升继续拔营向醴陵县,并进入了醴陵山附近的丘陵内部时,后方却传来了刺耳的哨声。
“总理!”
“不必惊慌,继续行军!”
突然听到哨声,高斗枢有些紧张,而卢象升却沉稳示意他不要慌乱,同时继续朝前赶路,目光时不时看向后方。
瞧着他的举动,左良玉心里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还是不敢暴露出来,只能等着塘骑将消息送抵。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哨声越来越近,直到从后方的官道疾驰而来,出现到卢象升身后。
“总理,后军十八里外有贼军塘骑踪迹!”
“我知晓,你且退下好好修吧。”
面对塘骑的禀报,卢象升仍旧沉稳回应,接着看向左良玉:“左军门以为如何?”
见卢象升询问自己,左良玉便晓得这是他在试探自己,于是恭敬作揖道:“总理明鉴。”
“贼兵塘骑大多放出二十里,若是在于我军塘骑距离相加,那他们起码在三十五里开外。”
“如今是辰时四刻,且我军已经进入醴陵山境内。”
“末将以为,只需要留下伏兵与之交战,便可拖住他们。”
“此地距离醴陵不过六十里,要是咬紧牙关,未必不能在天色彻底变黑前抵达醴陵城。”
“末将愿意率五百精骑殿后,还请总理准许!”
左良玉知晓自己不可能将骑兵尽数留下,因此他只向卢象升要了五百骑。
对此,卢象升则是点了点头:“左军门有如此勇略,本督心中甚喜。”
“只是贼军来势汹汹,若是无法阻挡,左军门只需要与其缠斗半个时辰便可。”
半个时辰,听上去不算长,但汉军追上了需要时间,追往醴陵城更需要时间。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卢象升他们多走十里了。
“末将领命!”左良玉不假思索的作揖应下,心里则是暗叹这卢象升麾下的兵马没有被重创,着实令他有些被动。
倘若卢象升兵马受创,他也不必听卢象升的了。
这般想着,左良玉便令卢光祖继续率领余下步卒与精骑和卢象升撤退,而留下了左梦庚和王允成与五百精骑准备殿后。
在他调拨兵马的时候,时间也在他们不断赶路下缓缓流逝。
辰时四刻、巳时、午时……两个半时辰很快过去,而他们也走出了三十里的路程。
队伍中,不少民夫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后方的塘骑也再度来禀。
“总理,贼兵塘骑与我军塘骑交战,我军塘骑交战不利,眼下已经退至后军六七里外。”
卢象升听着策马而来的塘骑回禀,心里便知晓了汉军的追兵距离自己恐怕只有二十里乃至更少了。
毕竟塘骑交战,速度必然会下降,而后方追击的汉军在得知前方塘骑交战后,必然会加快速度来追。
因此表面上双方距离可能还有二十六七里,但实际恐怕只有二十里乃至更少。
如今他们距离醴陵城还有三十几里的路程,而民夫们的体力已经渐渐耗尽。
想要赶完这三十几里路,起码需要两个时辰才行。
思绪过后,卢象升便看向了已经集结好五百家丁精骑的左良玉。
左良玉感受到卢象升的目光,连忙作揖道:“总理放心,末将现在就降低马速,在此地为大军殿后。”
“甚好。”卢象升闻言点头,心道左良玉虽说军纪不行,但关键时刻还是能顶事的。
此役过后,倒是可以适当放宽些他的兵马,以此保障袁州不被汉军夺走。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左良玉也带着五百精骑脱离了正在行军的队伍,而是来到官道旁,降低速度,同时为马匹喂食豆料和饮水。
他们慢了下来,而卢象升还在保持原有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卢象升的身影渐渐走远,中军大纛也越来越小。
中军、后军的队伍越过他们,继续朝着醴陵的方向赶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中军与后军已经走出五里,而左良玉所率的精骑也来到了队伍的最后。
左良玉看了看四周情况,此地是醴陵山外围的丘陵地带,倒是适合骑兵作战。
他虽说只有五百骑,但这五百都是明甲精骑,只要汉军不派明甲精骑追击,他有自信可以挡住来袭汉军半个时辰。
这般想着,后军的队伍也渐渐远离了他们,而他们也在左良玉抬起手的时候,彻底停在了原地。
“上马鞍!”
甲胄早已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经穿上,如今要做的便是将马鞍固定好,然后等待上马与来袭汉军交战。
这般想着,五百家丁便在左良玉眼底为马匹穿戴好了马鞍,而这时负责运送马鞍的民夫也在左良玉的事宜下,驱赶着空车,朝前方的后军队伍追去。
瞧着他们离去,左良玉找了出官道两侧的平缓丘陵,并带人牵马来到了丘陵之上,等待机会袭击汉军。
在他们做好准备后,又是两刻钟过去,远处的官道尽头才出现了人马疾驰的身影。
“驾!驾……”
只见数十名明军塘骑正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上百名追击的汉军塘骑。
不过这上百名汉军塘骑并没有追得太近,这让左良玉察觉了不对劲。
“这不是骑兵,应该是马兵……”
左良玉经验老道,瞬间便判断出了这些塘兵的真实身份。
左梦庚闻言,不由得开口道:“那咱们……”
“准备上马,闻号冲阵!”
“是!”
左良玉不假思索的传下军令,左梦庚与王允成先后应下,随后开始退下丘陵,带着家丁们牵着马匹走上丘陵高处,并紧接着翻身上马。
左良玉眼看自家作为塘骑的家丁越来越近,最后他退了下来,来到左梦庚身旁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彼时,醴陵山的山风还在吹,而马蹄声则越来越近。
当第一批马蹄声冲过他们设伏地方后,左良玉没有立即吹号,而是安静等待。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随着十个呼吸过去,当第二批马蹄声逼近他们设伏的丘陵矮坡脚下,左良玉立马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