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图尔珲撤走后,图鲁拜琥派人走岷州前往了文县,与周虎接触,试图请我们不要庇护青虏。”
刘成说罢,刘峻便站在原地思索了起来。
他并不奇怪准噶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会撤走,毕竟他已经和固始汗在青海折腾快两年了。
有汉军在松潘庇护却图汗,除非他们要与汉军开战,不然是绝对不可能继续僵持下去的。
从结果来看,巴图尔珲台吉显然是不想继续耗下去了。
不过巴图尔珲虽然带着准噶尔的军队走了,但固始汗却并没有走,而这也并不奇怪。
如今青海八成以上的牧场都在他手中,而却图汗只占据了其中两成。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能说服汉军放弃对却图汗的扶持,他就能成为彻底的青海之主,所以他选择与汉军谈判。
“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刘峻稍加思索,便主动询问起了刘成,而刘成也实话实说道:“那人说,青虏能给我们的,他也能给,而且能给的更多。”
“只要我们不再支持青虏,只需要给他三个月时间,他就能彻底击垮青虏,赶在秋收前将数量更多的马匹送来。”
“督师,我觉得这瓦剌人给出的条件不错,兴许……”
“不!”刘峻斩钉截铁地反驳了刘成还未说出口的建议,毕竟他早就将青藏视作未来汉军的养马场,又怎么可能与固始汗讲和?
更何况固始汗与清军的交流密切,如果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放任他统一整个青藏,那日后再想对付他可就困难多了。
“把这瓦剌人的条件转告给却图汗,告诉他要是还想保住自己的地位,那就多提供军马给我军。”
刘峻利用图鲁拜琥谈和的条件,去提高汉军在却图汗那里的筹码。
虽然不知道这却图汗是否会生气,但他生不生气并不重要。
汉军只是想要他的马匹,而图鲁拜琥则是要他全家的命。
二者孰轻孰重,相信却图汗自己心底有杆秤。
“是。”刘成见自家大哥坚持,心中不敢忤逆,自然颔首应下。
瞧着这件事敲定,刘峻便继续朝着存心殿走去,而李三郎与庞玉紧随其后。
汤必成与刘成站在原地,待到他们走远后,汤必成才与刘成先后朝着承运殿走去。
前往承运殿的路上,汤必成主动开口说道:“西番越是混乱,我军便越能轻易获取军马。”
“这瓦剌的图鲁拜琥虽说开出条件足够高,但若是却图汗被灭,刘抚台又如何知晓他不会得陇望蜀呢?”
“得了青海,便想要朵甘,得了朵甘,便想要乌斯藏。”
“今日因小利而失守一地,日后诸地皆失,最后使其一家独大。”
“若是如此,那我军再想获取军马就更难了……”
刘成听着汤必成的安抚,稍加思索后便沉吟道:“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督师必然有自己的考虑。”
“抚台能这么想便是最好的。”汤必成看着刘成那不变的脸色,心头稍稍松了口气。
刘成理政倒是不错,只可惜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目光看得不够长远。
不过这份欠缺,相信会随着他不断长大而不断补全。
这般想着,汤必成不由得想到了即将开始的北征。
算起来,他们离开临洮已经足有四年了。
当初离开时,还以为会死在南下路上,不曾想这才四年过去,他们便要打回去了。
想到此处,汤必成不由唏嘘,心里对刘峻则更多了几分敬重和畏惧。
“汤使君……”
“下官在。”
刘成突然开口,这让原本还在想着刘峻的汤必成宛若受了什么刺激般的急忙回应。
他的变化令刘成下意识看向了他,但看过之后他便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行走,同时问道:“你觉得,那孙传庭比起洪承畴如何?”
汤必成没想到刘成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稍加思索过后便道:“下官毕竟不通兵事,但从督师应对二人的手段来看,似乎还是洪承畴更难对付些……”
“嗯。”刘成闻言,原本有些浮动的心情也渐渐放宽了下来。
卸下担心后,二人脚步很快的走入了承运殿,随后便发出了不知多少政令与军令。
在这些政令与军令送往各地的时候,刘峻也回到了存心殿并坐了下来。
只是他才坐下不久,耳边便响起了通传的声音。
“督师,倪夫人求见。”
李三郎的声音响起后,刘峻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但皱眉过后他还是回应道:“准!”
在他话音落下后,本就不大的存心殿内便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有香风从身侧袭来。
“后院传闻,督师将率军北上,各殿的夫人都十分担心,故此推举妾身前来询问。”
“叨扰郎君,实在妾身不该……”
倪存韫的声音在刘峻耳边响起,而他也放下了手中朱笔,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目光将倪存韫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尽收眼底,不过心里却没有太多感觉了。
当初刚刚从保宁府打出来,平日里见的都是农妇或农家女,风吹日晒,与漂亮毫不沾边。
后来压力渐渐变大,再加上需要拉拢富户为自己打击土豪劣绅,因此才收下了倪存韫。
如今美人见多了,只觉得倪存韫好像也就那样,再没有当初那种冲动了。
“五日后开拔北上,你且与她们说说,这三日我先后留宿你们三人寝殿,余下一日用于休息。”
刘峻那公事公办的语气,令倪存韫原本委屈的表情微微僵硬,不过反应过来后她便笑颜绽开:“那妾身稍后便回去告知二位妹妹。”
“今夜妾身就在存心殿……”
“回去内院等着吧。”刘峻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
这次的打断,令她表情僵硬得难以调整回来,只能尴尬道:“那…那妾身告退……”
她站起身来,恭敬地对刘峻行礼,随后便有些慌乱地走出了存心殿。
瞧着她慌乱离去的样子,刘峻松了口气,埋头便准备继续处理政务。
角落的李三郎瞧见这场景,不由得咋舌道:“督师真狠心啊,倪夫人那么漂亮都舍得赶她走。”
旁边的庞玉闻言,目光斜视在他脸上:“你这厮若是觉得婆娘不好看,什么时候再纳个妾便是。”
“实在不行,你请督师为你说媒,我记得府内可是还有不少女乐,容貌都是仙女似的。”
“算了吧。”李三郎有些尴尬地拒绝了,只因他家那位自小与他长大,二人从吃苦的农家孩子变成了如今的将军与将军夫人。
李三郎知晓自己若是纳妾,自家娘子定然会伤心,所以虽然眼馋,但还是不敢纳妾。
庞玉清楚他家里的情况,刚才刻意提醒,本以为李三郎会心动,结果却见到了李三郎尴尬拒绝。
瞧着他对家中娘子如此忠贞,庞玉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刘峻,不由得啧啧几声。
远处的刘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深吸口气后打了个喷嚏,但很快便揉着鼻子,继续处理起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