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番比(进攻)!”
“呜呜呜——”
崇祯十一年九月初三,在汉军北征高歌猛进的同时。
彼时入寇河北的清军兵马也在杨嗣昌、洪承畴的纠缠中,渐渐生出了几分不耐烦。
多尔衮原本试图引诱洪承畴带兵救援德州,然后各路兵马合围,全歼洪承畴所部。
结果洪承畴带军抵达德州东北三十余里外的吴桥县后,便直接倚靠城池,原地扎营休整起来。
如今双方已经对峙近月,多尔衮麾下的东路大军已经将德州附近能抢的人口牲畜都抢得差不多了,继续待下去就是徒耗钱粮。
面对洪承畴的按兵不动,多尔衮的做法便是命令豪格率明安达礼,合兵万五并南下攻打重镇济南。
济南,作为山东三司所在之地,其城周长十二里,墙高三丈且底厚五丈,整体以夯土包砖而筑城,十分坚固。
对于要攻打这种重镇,豪格与明安达礼的准备不可谓不充足。
首先他们洗劫了济南城四周的所有乡里,并将四周数万百姓驱赶到了济南城下,令这些百姓背负沙袋,上前填壕。
面对清军的屠刀,数万山东百姓只能扛着沙袋向前去填平济南那五丈宽、三尺深的护城河。
“不要放箭啊!”
“大人救命!救救我们!!”
数万百姓扛着沙袋上前,向城上的明军求救。
面对他们的求救,北门城楼前的山东巡抚颜继祖也不知如何是好,脸色阴晴不定。
“抚台,你看那些百姓中混着鞑子!”
旁边将领的提醒,将颜继祖唤回现实,他顺着将领的手势看去,果然看见了混在百姓中的鞑子。
数百鞑子混在数万百姓中,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的看不真切。
“这……这该如何是好?”
颜继祖瞧着城外的那些百姓与鞑子,心中天人交战。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将领则冷静道:“抚台,济南可是三司所在,且城内还有德王殿下。”
“若是城池失陷,便是求死都困难,更何况其他?”
“还请抚台准许末将下令放炮,唯有如此才能挡住鞑子来攻!”
“这……”听到要对百姓放炮,颜继祖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最后还是叹气道:“为了朝廷和天下,只能由本官对不起城外的百姓了。”
“抚台英明!”将领闻言作揖赞颂,随后便拿起木哨吹响,手中令旗挥舞。
“放炮!”
不多时,北城墙的几座敌台内便有炮手开始操作火炮。
那些勉强打磨,依稀还能看见铁锈的大将军炮被炮手填装药子,垫高炮口后点燃引线。
“砰!砰!砰……”
眼见数万百姓靠近了护城河,济南北城墙上的六门大将军炮顿时喷出硝烟与火舌。
数以千计的葡萄弹如暴雨梨花般射向城外的百姓,而百姓见此只能尖叫求救。
他们的求救声被炮声吞没,紧接着无数血花绽放在百姓当中。
“啊——”
“淫你娘的狗官!为何不救我等!”
“饶命啊大人!放我们进去吧!”
“娘!娘……”
一轮炮击结束,数百名百姓如秋收麦子那般成片倒下,而活下来的人要么张口谩骂,要么继续求救。
那嘈杂的声音吵得颜继祖心神俱震,逼得他看向那将领道:“守城之事你且看着安排,本抚先去王府安抚德王。”
“抚台放心,末将定不会让建虏奸计得逞!”将领不假思索地作揖应下。
颜继祖见他承诺,旋即狼狈走下城墙,而没了颜继祖牵制的将领也继续催促起了炮手放炮。
“砰!砰!砰!”
半盏茶后,城头上那数十门陈年小炮纷纷作响,将城外的那数万百姓打得哭爹喊娘。
数万百姓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顿时朝着后方逃去。
“你们这些尼堪!不准后撤!”
“后撤者死!”
在数万百姓逃亡的时候,那隐藏队伍中的数百名建虏立马拔刀开砍。
原本混乱的局势,很快便被他们重新稳了下来。
期间有不少漏网之鱼往后逃去,但不等他们逃出百步,便见后方那保持长蛇阵的建虏和北虏开始张弓搭箭。
那些试图逃亡的百姓都被他们射死当场,而马背上的豪格见状也与旁边的明安达礼说道:“这些尼堪还以为他们能活下来。”
“多罗贝勒明鉴,这些汉人确实愚笨。”明安达礼躬身附和,同时看向那济南城道:
“这济南城是山东三司所在,又是重镇,听闻城里的女人个个白嫩貌美,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等攻破了济南城,还请多罗贝勒准许奴才们好好快活几日。”
“哈哈哈哈!这是自然!”豪格闻言爽朗笑出声来,接着说道:
“明狗的女子是不错,前些日子有奴才给我献上了个未开苞的雏,嫩的让我忍不住把她掐死了。”
“现在想想还有些可惜,若是当时忍住,或许还能多玩几日。”
“对了!”豪格似乎想到什么,接着笑道:“你们蒙古人不是有句话,叫做玩弄敌人的妻女,看着敌人流泪便是世界最大的乐趣吗?”
“回多罗贝勒,原话是战胜敌人、夺取其所有、见其亲人哭泣并占有其妻女便是世界上最大的乐趣。”
明安达礼恭敬地回禀,同时说道:“若是贝勒您愿意,下次或许可以当着汉狗的面,玩弄他们的妻女。”
“那些汉人最是卑贱,便是您当着面玩弄他们的妻女,他们也不敢反抗。”
“呵呵……我可不习惯办事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豪格婉拒了明安达礼的提议,接着看向济南城,眼底是压不住的野心。
“不过要是能拿下这济南,我倒是很好奇那城内的王妃、郡主是什么味道。”
明安达礼闻言愣了下,心道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请示下睿亲王吗?
不过瞧着豪格饶有兴致的模样,明安达礼还是适时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前方的清军又开始驱赶百姓去消耗济南城的火药和炮弹,而豪格与明安达礼也换了话题,继续观战聊了起来。
在他们畅聊的时候,北边的洪承畴仍旧按兵不动,而多尔衮也始终在德州等着他。
相比多尔衮和洪承畴的沉稳,更北边的京师官员们显然有所不及。
在济南城被围的第三日,通过八百里加急知晓消息的都察院及六科言官们便炸了锅。
言官们的奏疏如冬季的雪花那般飞来,弄得整个外廷都一股火药味。
这火药味持续许久,最终被陕西加急送来的急报所点燃。
“朕的汉中……朕的临洮!”
云台门内,朱由检手捧孙传庭派快马送来的急报,整个人被气得发抖。
面对皇帝的气愤,殿内的内阁、六部及都察院等官员都不敢轻易开口。
商周祚瞧着殿内安静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些润笔银。
“如今关中岌岌可危,我若是还不表现,遭到那些关中士绅弹劾收取银钱便不好了。”
想起自己从关中士绅手中收取的那些黄金,商周祚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孙传庭兵败汉中,丧师数万,致使三辅门户洞开。”
“今贼氛已逼西安,若再令其久居督师之位,恐全陕士民之心,尽为贼所夺矣!”
商周祚的话说在了朱由检心里,因为在他看来,他对孙传庭的支持,不可谓不重。
结果孙传庭不仅兵败,现在还让整个陕西落入了贼军兵氛之下。
现在的他,恨不得派人去把孙传庭从西安抓回京城,好好拷问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信任!
“陛下!汉中丢失非战之罪,若是没有建虏入寇的兵马东调,孙传庭手中兵马充裕,贼军断然是打不进来的。”
面对商周祚的弹劾,与孙传庭没有什么关系的贺逢圣主动为孙传庭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