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额啊!”
昏暗的空间内,当泼水的声音响起,冰冷刺骨的冷水将李全忠彻底浇醒。
那刺骨的冰水,让本就寒冷失温的李全忠发出叫声,随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处境。
从头顶流下的冰水,顺着他的眼皮滴下,而他只能吃力地睁开那肿胀的眼皮。
在他的目光中,面前是模模糊糊的两团橘红光芒,而那光芒来自两盏摆好的烛台。
“醒了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全忠抬头瞧见了那铁塔般的汉子。
十天前,他在神木县被汉军抓捕,紧接着便被押送南下。
三天前,他被关进了这间地窖,而负责审讯他的,便是这黑塔般的男人。
在这男人的示意下,两名长相平平,身材瘦弱的男人开始对他用刑。
第一天,那两名瘦弱的男人开始用拳头对付他。
那拳头不像是官衙里审案的手段,倒像是在市井厮混的手段。
这两名瘦弱男人的每一拳都落在他身上肉厚的地方,不见血,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他也试图咬着牙不出声,但那两人见他不出声,当即便拿出粗盐,开始搓洗他身上的伤口。
由于是拳头造成的伤口,所以他起初并未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伤口发凉。
不过这凉意没有持续太久,他便感觉到了伤口传来灼烧感。
那灼烧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皮肤,肌肉不断抽动,仿佛虫子钻入了他体内。
面对这种手段,他咬住牙忍了下来,而忍下来的代价就是体验更多的手段。
马鞭、铁烙、扎指尖、拔指甲……
他在数着时间,咬紧牙关强撑,精神随时随地都有崩溃的可能。
如此,他撑到了今日,第三天……
“我就不明白,他们把你当奴婢,你为何为他们卖命?”
沉重如牛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站在他面前那铁塔般的男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面对这个问题,李全忠却没有任何犹豫,目光从肿胀的眼缝内看向他。
“老爷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帮我养活了老母,你说我为什么?”
李全忠的话音落下,面前那男人却冷哼道:“若是没有他们官绅勾结,你们也不会落得要卖身的地步,你爹娘兴许还活得好好的!”
李全忠闻言,忍不住挤出笑容,仿佛在嘲笑眼前的人。
“没了我家老爷,还有别人。”
“榆木脑袋!”男人气恼地骂了一句他,接着转身走出了这狭小的石室。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全忠低下了头来,身体因为寒冷而止不住地发颤。
在他发颤的时候,那男人也走出了石室,而看守石室的人开始上前,给他嘴里塞上木棍并用绳子拉紧,防止他咬断舌头后,这才走出了石室,关上了牢门。
在石室的门被关上后不久,那男人也走出了地下的监牢,来到了地面。
他穿过汉军将士的队伍,迈步走入了一间屋舍内。
屋内,穿着普通战袄的青年坐在主位喝茶,面前还摆着茶炉。
瞧见他走入屋内,那青年这才开口道:“失败了?”
“那厮是个榆木脑袋,我手段用尽了,他都不肯说!”
男人瓮声说着,而那青年听后则是看向站在两旁的汉军将士:“去找一根足够长的铁丝来。”
“标下领命!”将士应下,随后走出屋舍去寻找铁丝。
那男人见状,也气得直接来到左首位坐下,大口喝着茶水来试图消火。
半刻钟后,那将士去而复返,带着三尺长的铁丝走进了屋内,对青年作揖道:“督师,铁丝寻来了。”
一个称呼,便暴露了刘峻的身份。
至于那审问李全忠的人,自然便是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有手段的庞玉了。
事实证明,庞玉那些从话本听来的手段,并不能很好地得到供词。
见庞玉认输,刘峻也准备亲自上了,而他所需要的东西,只有这三尺长的铁丝。
“你要用这铁丝干嘛?”
庞玉生出好奇心,不由得开口询问。
刘峻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接过铁丝,然后示意他们跟上。
不多时,刘峻走入地下监牢,在庞玉的带路下,来到了被汉军抓捕的诸多走私头目中与李家关系最近的李全忠的石牢外。
庞玉为刘峻推开门,随后便见刘峻走了进去。
屋内的李全忠瞧见庞玉返回,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只是在他发现庞玉似乎带来了个地位更高的人后,他又渐渐放松下来。
“准备收买我?”
“我是不会出卖老爷的……”
李全忠在心底艰难想着,而走进来的刘峻听后,也不由得在烛火的火光下看向他。
如今的李全忠,确实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虽然四肢健全,但身上没几块好肉,指甲也被拔光,嘴里还有防止他咬断舌头的木棍。
对此,刘峻坐到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两名汉兵与庞玉站到刘峻身旁,保护着他的安全。
面对刘峻的目光,李全忠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渐渐地,他只觉得有些发毛。
再往后,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结果耳边却传来了别的声音。
“庞玉,你用的就是这些手段?”
“嗯。”
李全忠听见刘峻开口,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结果便见到刘峻看向庞玉,旁若无人的讨论着这些东西。
在庞玉回答过后,刘峻将铁丝放在了桌上,紧接着和庞玉说道:“我告诉你,单纯的肉体疼痛还不算什么,有些刑罚是精神上的,那些才厉害。”
“比如你现在开始不用惩罚这位兄弟,只是每隔一刻钟便浇一盆水给他,然后摆上火盆又烤干他的衣裳,又继续浇水。”
“持续个几天,不让他睡觉,他想睡觉就用铜锣在他耳边敲,用冰水泼……要不了几天他就老实了。”
李全忠听着眼前这青年嘴里说出来的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甚至扯到了伤口。
不只是他,就连庞玉和左右两名汉兵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是刘峻的话并未说完,因为在众人看向他的时候,刘峻笑呵呵的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让人把他绑在长凳上,面前挂着一壶水。”
“那水壶每隔几个呼吸便会滴一滴水在额头,让他睡不着觉。”
“如此持续几天,他便精神萎靡,不知不觉的就说出来了。”
“如果可以,那最好把门窗全部堵住,让他所见都是黑色。”
“那种安静的环境下,他可以听到水滴在自己额头的声音,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对了!”刘峻似乎想到什么,接着笑道:“锦衣卫那边有个手段叫做贴加官。”
“等这人要死的时候,你就戳开这纸,让他呼吸几口气,然后继续。”
“这么反复个几百次,便是铁人也招架不住。”
“不过相比较这些,我觉得还有别的手段。”
刘峻将目光投向李全忠,上下打量道:“这厮还挺年轻的,可曾婚配?”
“没有。”庞玉还沉浸在刘峻教他的那些办法上,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
刘峻闻言,有些可惜道:“那着实有些可惜。”
李全忠瞪大眼睛,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接着便见刘峻说道:“不过也无碍。”
“我听闻西安城西门那边的养济院有好几个五六十岁,败了家财的乞丐。”
“你可以使二三两银子,让他们来这里好好排队伺候。”
“不过需要注意些,可别把那些患了霉疮的人放了进来。”
刘峻的这话,令李全忠忍不住挣扎起来,而庞玉和两名兵卒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庞玉忍不住问道:“怎么能……”
“怎么不能?”刘峻疑惑看向他,接着起身走到了李全忠的身后,附身在他耳边道:“从后面。”
“唔唔呜呜……”李全忠目眦欲裂的看向刘峻,恨不得动手杀了他,但刘峻却走回了桌后坐下,接着拿起了那铁丝。